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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好好的活……”
她淡笑著說的每一句話,都輕柔的仿佛春天里和煦的風,吹拂進我的心房,溫暖又親切。
你看,我再一次的住回了長安城,你卻不在了。
我醒來的時候,眼角的淚已經沾濕了鬢發,二丫無聲的陪在榻邊,秀眉微蹙,似乎在為我擔憂。
我坐起身,側頭看向窗外,發覺天色已經大亮,遂淡聲問道:“什么時辰了?”
她低聲回我:“辰時一刻,您起嗎?”
我微微頷首,吩咐她:“你去取一件素色襖衣吧,等會兒我還想去看看阿凌。”
二丫應了一聲,去拿衣服。
我站起身,將窗子推開,風吹進來,有點寒涼。
難道冬天又要到了嗎?
正廳內,蘭綰安靜的跪坐在軟墊上,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有時候我很佩服這樣的人,無論遭遇什么,面上都是云淡風輕的,或許也就是這樣的人,才能在血雨腥風的后宮里安穩的活到最后。
可她唯一錯的一步棋,是害了赫連珊,這件事是真的惹惱了我,也找不到理由原諒她。
“貴妃娘娘等的久了吧。”我淡聲說道,然后隨意的坐在軟墊上。
口中是隨便的客套,此間多少真情假意大家恐怕都心知肚明。
她目光在我的肚子上流連一圈,仍舊帶著以往“和善”的淡笑:“登門叨擾,等一等娘娘也是無妨的。”
我見她眼底些微青色,不動聲色的問:“娘娘這幾日沒睡好嗎?”
她笑了笑:“姑母病重,我亦分外憂心。”
“哦?昨日本宮倒是也去了長樂宮,只是不巧,沒見到娘娘。”我冷嘲的輕笑,又道:“和太后說了些話,本想安慰她,卻未料今日侍女來稟,說是太后的病情又重了幾分,不知還能挨多久了。”
蘭綰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凄哀,快的讓我覺得自己仿佛是看錯了。
她給自己倒了杯茶,茶霧氤氳中,秀致的小山黛也顯得模糊,我這才注意她的身體已經這樣瘦弱,容色也不比當年妍麗。
“今日登了雍和宮的門,我才恍然,我同娘娘在這后宮里竟相處了八九年的時間了。”她抬手拂過額間碎發,唇角微微勾起溫和笑意,眼角的細紋便十分的惹眼,她淡聲道:“我是老了,可娘娘還那么年輕,和當日我第一次在明德宮里瞧見的模樣一樣,當稱絕色。”
我冷眼小覷,不動聲色的說:“時至今日,你不必如此恭維我。”
她緩緩搖了搖頭,否定我的話:“這不是恭維,每一個進宮的妹妹都會這樣認為。”
我舉杯淺飲:“你有話不妨直說,我的耐心有限。”想著等會兒要去看阿凌,并不想一直陪她打太極。
她抿抿唇角,終于開口:“請娘娘放過姑母,你大可以將我賜死,不要牽連旁人。”
我聞言,斜睨著她,此時我的眸光多半不善,因著內心的厭惡已經攀登至頂峰了。
這人,到這一刻還在利用旁人算計。
我冷笑出聲,見她眸色閃躲,遂吩咐二丫:“二丫,你去找個丫頭到太醫院找張太醫拿一瓶鶴頂紅來。”
二丫稱喏,神情冷肅。
我冷聲開口:“即是你想死,我也不妨做個好人,順水推舟了。”眼見她瞪大了眼睛,竟覺好笑:“畢竟這順水推舟的事兒,本就是娘娘所擅長的。”
“你……你知道些什么?”她似乎是真的害怕了,又不甘在我面前失了體面,又道:“可我是陛下的貴妃,按制你無法將我治罪,更無法對我做什么?”
我起身整理裙擺,實在懶得和她廢話:“既然你不信,我也不想和你多說什么,二丫你找人把她壓到天牢里去。”我回身瞧她跌坐在氈席上,心頭已然沒有半分可憐她的意思:“等你坐到天牢的稻草堆里,就該明白我有沒有這個權利了。”
“不,我不相信。”
我揉了揉額角,行至門口,淡聲道:“陛下當日離開長安去大都,半道旨意都沒有留下,你還不明白嗎?”
蘭綰和太后,包括后宮里的每一個人,他都已不在乎生死,我向他討蘭綰的命,他便將所有人的命都交給我掌控。
走出雍和宮的時候,天際陰沉沉的,仿佛要下雨的樣子。
二丫隨侍身側,低聲對我說:“您將她拘下獄,可還有別的吩咐?”
我緩緩搖頭:“我讓她死很容易,可直接賜死就太便宜她了,這么多年她的罪孽我想象的出來,絕不會比怡貴妃少半分。”
“那您是想……”
我輕步而行,淡然道:“等陛下從大都回來再說吧。”
二丫沉默一下,繼而道:“屬下已明白娘娘的意思。”
涼風拂過,有些寒涼意味,她一貫聰慧,不用我說太多就能明白,倒也是省了很多氣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