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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側(cè)頭看去,發(fā)現(xiàn)是允毓,周身的玄衣看不出分毫,只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周圍彌漫開,他的長刀也抓在手里,骨節(jié)泛白。
我心底一驚,低聲問他:“你,你可還好?”
允毓眸光淡然的瞥了我一眼:“我沒事。”
彼時谷之頌仍舊旁若無人的吃東西,允毓也不再說話,連茶都沒有喝一口,我直覺不對,心里也是毛毛的。
谷之頌笑瞇瞇的將店小二喚過來,要了一瓶醉春歸,給我也斟上一杯,只是我一貫不喜黃酒,覺得味道重,剛要說些什么,他便一仰頭一杯飲盡。
可我沒喝酒,發(fā)揮不出來啊。
谷之頌的話在我的腦海中一閃而過,我驚訝張了張口,旁邊桌便站起來好幾個人。
在我還未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允毓已經(jīng)一把將我薅起來,順著二樓的窗子跳了出去。
我連驚叫都沒有喊出來就落在允毓的后背,聽他悶咳一聲,便驚恐的站直了身體。
這光景二樓傳來刀劍相擊的聲音,允毓拉住我的手,帶我跑離這里。
他帶我轉(zhuǎn)過一個彎,見一個黑衣人牽著一匹馬立著,一人一馬皆是黑漆漆的,好不沉悶。
允毓奔進,那人單膝跪地,恭敬道:“主子。”
然允毓并未理會,只是伸手將我扯上馬。
晚間的風很涼,允毓從布袋里拿出斗篷給我披上,對我說:“咱們得在宵禁之前出城。”
我說:“祁夙的人這么快就追到了這。”
允毓否定我的話:“不,這波暗衛(wèi)下手狠厲,我猜是太后的人。”
我心口緊了緊,原是太后來攪混水,要置我于死地。
“谷之頌可能全身而退?”
允毓照顧我有孕,不敢將策馬太快,他為了緩解我的緊張,和我說話:“谷之頌倒是個很聰明的人,你不用太擔心他。”
“其實今天的事我并不太明白,他故意將我們行蹤告訴祁夙的暗衛(wèi)。”
允毓淡聲道:“祁夙此人內(nèi)心敏感多疑,雖面上偽裝的云淡風輕,實則內(nèi)心很深沉,他手下的人都是一樣的,他喊我去潁川,暗衛(wèi)則覺得我們不會這么傻,多半是調(diào)虎離山之計,所以反其道而行之,我們恰恰就來了潁川。”他話音微頓,冷哼一聲:“只是沒想到,想殺你的人還真多。”
吁——
允毓停下馬,將我抱下來,臉色在月色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深沉。
“你自己跑。”
我見前面立著好幾個黑衣人,他們緩緩走近:“跑,跑哪里去?”
“隨便。”允毓的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我注意到他握著刀的手上染著血,血滴啪嗒一聲,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是受傷了,我后知后覺。
“快滾,再磨蹭命就沒了。”允毓冷聲提醒我。
我恍然,抬腳就跑,心情在這一刻很沉重,如果我沒有離開烏衣,是不是就不會發(fā)生這么多事情。
身后噠噠傳來腳步聲,回頭看去,果見一黑衣人朝我奔近。
我更賣力的跑著,但無濟于事,緊接著腳底一滑,跌倒在地,小腹頓時絞痛不止。
那人拿著一柄劍,一步步的走近我,我咬著牙,扶著墻一步步的往后退,終于還是站不住了,跌坐下去。
就在我以為今日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時候,另一個青衣身影將那暗衛(wèi)當胸一劍,速度之快,誰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
我驚恐的往后挪挪,現(xiàn)在還不知道這青衣人是敵是友。
“還能走嗎?”他問我。
這人的聲音略微沙啞,聽不出年紀,我并沒有聽過這個聲音。
我搖搖頭,捂著肚子對他說:“我走不動了。”
然而小腹越來越痛,額間冷汗直冒,我的意識終究還是支撐不住,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
“平珺——”
“誰?”我在黑暗中大喊:“誰在那?”
瞬間眼前一亮,是子瑾抱著劍站在繁花盛開的櫻花樹下,花瓣飄了他整個肩膀。
他的眉眼很溫和,仿佛蕩滌著遠山的輕霧,一如往昔般溫雅。
雖然我知道這是夢,現(xiàn)實里的子瑾已經(jīng)永遠也不會回來,但我還是很高興。
“子瑾。”我輕聲喚道。
“平珺,幫我和阿夙說聲抱歉吧。”
風一吹,櫻花紛紛而落,他靜靜的佇立著,好像又回到那天長安城里偏偏佳公子的模樣。(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