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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定睛看我,認真道:“是屬下手刃。”
我回身,心里揪著的那根線驀地斷了:“好,你殺的好。”
翌日清晨,天未大亮,褚鈺便已出了門。
我想這糾纏許久的戰爭,終究是打響了。
——
夏五月十三,金軍于清晨奔襲金陵城郊,水路兩軍其發,勢不可擋一般。南王雖屯兵金陵三萬,但似乎有些疲軟,不知能否抵擋。
我知道褚鈺不會輸,也知道這場戰爭他會贏得漂亮,因為他答應過我的事情好像都沒有食言。
我將谷之頌召來,請他吃一杯茶。
“怎么?我這席子上有針?”
谷之頌抱哂一笑,終于端坐不再亂動:“不敢不敢。”
“你之前說過,不想欠人人情,就算欠了也要早點還上,是也不是?”
“夫人所言不錯。”
我淡笑著給他斟一杯茶,說道:“那你帶我走。”
噗的一聲,谷之頌一口茶噴出來,還好我閃得快,不然新換的衣服又臟了。
“怎么?很為難?”
谷之頌小覷我兩眼,說道:“此事太過突然,敢問夫人為何突然如此決斷?”
“我自有我的打算,你只說同意不同意便是。”
谷之頌蹙眉遲疑,良久對我講:“那你說一個我必須這時候幫你的理由。”
我說:“我沒什么理由,但是你不幫我,等會兒我就告訴允毓說你輕浮于我……”
“誒,別別別。”谷之頌連連擺手:“咱們還有沒有的商量?”
我坦然而視:“沒有。”
我身上的毒不可解,卻能轉移,而這一人可以是我孩子父親,也可以是我的至親。
換句話說,若為我解毒,害得不是褚鈺便是蘇凌。
谷之頌最終向我妥協,要他帶我走的另一個原因是他會醫術,可以讓我在毒發的時候不至于那么難捱。
此時褚鈺并不在府里,所以即便我出去,也沒人能夠攔住我。
然而馬車行到城門口,卻遇到一個人。
“去哪里?”
我掀開車簾,看見一身玄衣的允毓,頗覺意外,但他似乎是知道我要出去,一點意外神情都沒有。
我問他:“你怎么沒和陛下出去?”
允毓微微揚眉,并不回答我的話,只是固執道:“你要去哪里?”
“離開這里。”
“為什么?”
我坦然的實話實說道:“因為我不想害褚鈺。”
允毓抿著唇角,然后開口對我說:“那我和你一起。”
我:“???”
我對此表示疑問,谷之頌對此則表現的很高興。
他說:“誒?那是不是我就不用去了?”說著便要下車,卻被允毓提著衣領又拉回來。
“你也不能走。”見我遲疑,允毓矜傲道:“你不帶我也沒什么,不過我保證你今天肯定出不去城門。”
好吧,我只能選擇向惡勢力低頭,但和惡勢力約定,他絕不將我的行蹤告訴褚鈺。
因著月正十五,我必受毒發之苦,心口絞痛不止,故我們暫時在淮安落腳。
眼見著天邊最后一點陽光消失不見,我將窗子闔上,回頭看屋內兩尊大佛。
允毓看著我,說道:“昨日的消息,陛下大敗南王軍,初戰告捷,南王退居毗陵。”
谷之頌抿了口茶,淡淡道:“今夜是你的毒發,其實你可以考慮……”
“不可能。”我冷聲打斷他:“你的那個想法最好不要再提。”
如果我順利的生了孩子,這毒素就會傳給孩子,每月十五就會遭受和我一樣的痛楚,然而這樣換來的安穩我寧可不要。
我說:“你們都出去吧,未來三天,不要來打擾我。”
谷之頌將一方匣子放在案幾上,對我說:“安神之效,你可以放心服用。”
屋子里重歸靜謐,我端坐于氈席之上,靜靜的等待痛苦的降臨。
驀然想起祁夙曾在這幽深的夜里對我說的一句話:“平珺,我的國、我的心上人都被褚鈺奪走,你說我的心該有多痛啊。”
那時,我冷汗津津的譏諷他:“那些東西原本也都不是屬于你的。”
而這種痛苦,則無時無刻的都在提醒我,祁夙是我的仇敵,也是我識人不清的懲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