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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何太急,深宮盡日閑。殷勤謝紅葉,好去到人間。
我臨窗遠觀,見紅楓葉飄轉落在地上,恍然間就想起了這句詩,那宣宗宮人吟誦的詩句,我竟能體會出其中的孤寂。
一場秋雨一場寒,但大都一整個夏天都沒怎么下過雨,天氣仍舊悶熱,遂窩在屋子里不肯動彈。
錦陽挺著四五個月的肚子,賴在我這兒不肯走,偏說我這里涼快,我也懶得和她爭辯,隨她去了,所以怡貴妃造訪的時候,就直接來了主殿。
我命碧拂將怡貴妃請到主殿正廳接待,錦陽卻抓著我的手,說道:“皇姐陪我去吧。”
我一想怡貴妃不是好招惹的,也怕錦陽單獨見她出什么紕漏,于是點點頭,應下了這門差事。
怡貴妃穿著華美宮衣,容色一向出眾,但眼波里流轉的神色總是一副誰也瞧不起的傲慢勁,讓人瞧了心生不快。
按制我應該給怡貴妃行禮,但錦陽拉著我走進去,傲慢道:“我姐姐得扶著我,恐怕不能給貴妃娘娘行禮了。”
愣是叫怡貴妃將這口氣憋了下去,只道:“妹妹客氣了。”
不多時,茶水奉上來,茶霧氤氳,我低頭欲飲,卻見茶梗處色澤不大對勁。
我撇過頭,剛要和錦陽說,就見她喝了一大口下去,面色未改。
怡貴妃冷然瞧著錦陽,我總覺得她神色也不大對勁,心里更加毛毛的。
錦陽將手搭在我的手上,溫涼的觸覺反倒將我的心提起來,竟隱約感覺她的手在顫抖。
她只低聲說道:“皇姐,你放心。”
然而,她剛說完這句話,便開始捂著肚子哀嚎起來,冷汗也布滿她整個額間。
我慌了,喊道:“碧拂!”
碧拂早已飛奔出去,去請了太醫過來。
最開始我以為她是在作戲,但眼見著那真切的鮮血染過裙擺,漫上氈席才發覺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我的思考范圍。
我將錦陽摟在懷里,她的身體正在慢慢變得冰冷,嘴唇極是蒼白。
怡貴妃神情倒也像是慌了,舉步便要走。
我冷眼瞧了一下,說道:“娘娘走的了嗎?”
怡貴妃梗著脖子,站住了腳:“本宮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不會害怕宵小的謀害。”
未過多時,三個醫官匆匆趕來,每一個人的面色都很不好。
其中一個德高望重些的,診了脈,便趕忙擺手,讓內侍給錦陽抬到了偏殿去。
因著主殿不能見血光,只能這樣安排。
我拉住張軒,低聲問了一句:“可有把握?”
“看情況,孩子恐怕不好了。”張軒拱手,沉聲道:“但下官自當竭盡全力,娘娘不必憂心。”
我微微頷首,對他說:“千萬保住錦陽的命。”
張軒不多言,只道:“娘娘放心。”
褚鈺不多時也匆匆趕來,還未等我說話,怡貴妃便上前一步,對褚鈺說:“錦妃是喝了她倒的茶,便不好了,依臣妾看,定是這惡毒的女人害了自己親妹。”
這惡人先告狀的架勢,惹得我冷笑一聲。
褚鈺并沒有聽信一面之詞治我的罪,而是冷然的對怡貴妃說:“你來這兒做什么?”語氣透著冷意,又道:“孤應該說過,不準你來金闕宮。”
怡貴妃頓時語塞:“臣妾……”
“江成,送她回去。”褚鈺擺了擺手,吩咐江成。
金闕宮里并未安靜下來,偏殿里仆婦端著熱水進進出出,望著那一盆盆的血水,我的心都揪了起來。
褚鈺淡聲道:“你不用擔心,她不會死。”
我心底騰起一股怒意,說道:“她為你懷了孩子,你怎么能這么說?”
褚鈺聞言眉頭微蹙,他道:“孤本以為,你會對此不開心。”
我明白他在說,我會因為錦陽有孕而生氣。
“不管怎么說,她總歸是我看著長大的皇妹,況且就算我再怎么的不開心,你也不會因我而改變分毫,不是嗎?”
我望著褚鈺淺棕的眸子,那里面的神色我看不懂,太過復雜又太過陰沉。
他驀地輕擁住我,胸膛里咚咚的心跳聲,擾亂了我的呼吸。
“平珺。”他微微收緊了臂膀,語氣莫名:“孤……”
但他到底是什么也沒說,只是覺得他的反應和平常不大一樣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