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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蘇自幔帳后出來,矮身一福低聲應道:“奴婢在。”
“你去帶著貴人到蕭宮,見見瑾夫人。”王后語氣溫和的吩咐著:“從小路走,別叫有心人瞧見了。”
皖蘇低眉順目的應道:“奴婢明白。”
出了明德宮,由皖蘇領著,七拐八拐的走著小路,不多時我踏上永巷的石磚地,往蕭宮去,我心道還好褚鈺不在宮里,否則絕不會這樣輕松。
所謂蕭宮就是金宮里的冷宮,取自蕭瑟之意,但總比外面的永巷好一些,獨門的宮殿總不至于太喧擾。
皖蘇一如既往的冷淡:“貴人,咱們到了。”
我仰頭看了眼飽受風雨洗禮的匾額,上面墨黑的字跡寫著蕭宮二字,顯得異常的蕭條。
“貴人只能耽半個時辰,所以您還是快些去吧。”皖蘇垂首站在一邊提醒著我,我知道我也不能要求別的,能見一面已經是最大的恩典了。
我走進去,蕭宮里的地還很干凈,或許是還沒到落葉的時節,只有花瓣被風刮落,空氣里彌漫著清淡的桂花香。
“平珺。”
我一回頭,看見單薄的桂花樹下站著赫連珊,她穿著一身茶青的衣裙,衣擺上落了幾瓣白花,容色淡淡的,已經不見平日里的矜傲。
我走過去,看到赫連珊手里拿著一柄小鋤頭,問道:“你這是做什么?”
赫連珊莞爾:“學人葬花。”
我其實很想安慰她,但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倒是赫連珊見我低落的樣子,笑了笑:“你呀,慣會操心別人家的事情,西夏有西夏的命數,我有我的命數,你別擔心了。”
赫連珊將鋤頭丟在一邊,拉起我的手,往殿內去。估計她看我身后一個侍女都沒有,心里大約是明白我能來見她,不知道如何的求了王后。
蕭宮冷清,跟著赫連珊一同進來的侍婢只有晚玉一個,如今卻不見她。
我不由得問起,赫連珊倒茶的手一頓:“病了,風寒。”
“早知道,我該帶些藥進來。”蕭宮沒有藥,況且就算說了也不見得有人能認真地去請示王上。
“沒關系,就算是染了風寒死掉了,誰說不是福呢?”赫連珊遞給我一杯桂花茶,容色淡漠。
我心里一緊,接過那杯熱氣騰騰的茶,桂花的味道有點清甜。
“你能來,我很高興。”她拄著下巴看我,秀致的眉目里帶著滿滿的笑意。
“我再去求求王后吧。”我看著乳白色的桂花瓣飄轉在茶水里,我是打從心底里不希望赫連珊出事。
赫連珊勾起唇角笑了笑:“國之大事,怎么容你一個婦人置喙,你可千萬別把自己搭進去,不然我可是罪人了。”
“那怎么辦,我該如何幫你。”
“你幫不了我。”赫連珊看著我,眸子里帶著溫和笑意:“平珺,答應我,在我出去之前你可千萬別為了我的事去求王后王上。”
褚鈺是個什么樣的君王,赫連珊知道,我也知道。
我點點頭:“我答應你。”說完我又苦笑道:“我本來是進來安慰你的,現在倒是你來安慰我了。”
“金宮三年,能結識你,也足夠了。”赫連珊感慨的笑笑,西夏和金國矛盾已久,這一次到底該如何收場她也不知道。
赫連珊并沒有告訴我實情,這冷宮的遭遇其實是她自找的,西夏和金國戰爭爆發的前陣她修書一封給了哥哥,只說不必顧及她。或許是這一封信,讓褚鈺真的惱了她,但那又如何,她是西夏的郡主,生死都是為了西夏。
半個時辰,相顧無言。
“好珺兒,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
臨我走的時候,赫連珊抱住我,在我耳邊這樣說著,語氣一如往昔般親昵。
我不是局外人,但唯一能做的是在事情不可挽回的時候,求褚鈺饒了赫連珊一命而已,至于其他的,褚鈺也不會聽我的。
皖蘇由著來時的路,將我送回金闕宮,去過蕭宮,才明白什么才叫蕭索。
“貴人,奴婢說句不中聽的您可別多心。”皖蘇低聲道:“瑾夫人的事情連王后娘娘都不能置喙,貴人若是聰慧,過些時日王上回來,可千萬別說什么。”
我知道褚鈺是金宮里的天,誰的生死他都能掌控,我去求他有沒有效果,我自己心里也是有數的,故而當下也不再多言。
我同皖蘇道了聲謝,走進了金闕宮,今日能見一面赫連珊已是足夠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