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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光景有人拉了門進來,我側頭看去是碧拂。
“主子。”碧拂走過來,放下一碗藥,摸了摸我的額頭,放心的點了點頭:“額頭終于不熱了。”
碧拂又端起碗,為我吹了吹藥,說道:“主子把藥先喝了。”
我蹙著眉,將苦澀的湯藥灌進喉嚨,拿著巾布擦了擦嘴巴,問道:“我這是怎么了?”
碧拂說:“醫官來過瞧了,說是主子勞累過度,這幾日風也涼,便得了風寒。”
“還說什么了?”
“再也就沒什么了,說這幾日天氣時冷時熱,身體弱的就不宜出門。”
我微微咳了一聲:“那外面那件事可有什么說法?”
碧拂蹙眉,如實道:“徽秀宮的內侍全都拘了下獄,當夜便拷問,有幾個禁不住的自盡了,再也就沒什么了,反正什么也問不出。”
“我總覺得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但具體是什么也說不清,只是這心里突突的跳個不停。”
碧拂安慰我:“主子別想太多了,好好休息吧。”
我追問一句:“那太醫可查出來鈴蘭的來路?”
碧拂眸光深沉的搖了搖頭:“誰敢去查長信宮啊,不要命了嗎?”
我點點頭,想這話確實是,太后會把整個金宮翻個底朝天,但偏偏不會去查自己的宮,別人也就更不敢去提。
我這幾日安心的在金闕宮里養病,外面的事情我也不再去讓碧拂打探,在等褚鈺回來的幾天其實很是煎熬,但我想和我一樣煎熬的人至少還有怡貴妃一個,想到這我心里又高興許多。
褚鈺回來的這日好巧不巧,屋外下著瓢潑大雨,夏日的雨向來暴虐,似要將整個瓦片都砸壞一般,天邊也是雷聲陣陣。
內侍官來傳喚我去明德宮的時候,不由得在心里暗罵,褚鈺是雷神轉世嗎,一回來便下大雨。
我一貫喜歡穿繡鞋,這樣的天氣一出去是肯定都濕了的,我不得已喚碧拂取一件藏黑色的襖衣,這樣濕了裙子也瞧不太出來。
碧拂撐著一把大號的油紙傘,雖然將我們倆一同裝進來,但衣擺被暴雨打濕是免不了的了。
我們進入明德宮的正廳時,旁的要緊的人已經都在了,就等我了。
我撫了撫額角被雨水打濕的碎發,看向褚鈺,他的玄衣顏色也很深,看來也是冒雨而來。
“說罷。”褚鈺嗓子微啞,但威嚴絲毫不減。
太醫令將事情原原本本的稟告,說完便立在了一邊。
褚鈺又看向怡貴妃,對太后說道:“母后先說。”
太后沉聲說道:“哀家不敢妄言,只是哀家的皇孫中毒而亡,徽秀宮內的宮侍當夜便都下了獄,偏偏什么也沒問出來。”說著又瞄了一眼我,繼續道:“宮里會是什么人做的,想必王兒心里是有數的,希望王兒查到真相,還貴妃一個公道吧。”
褚鈺劍眉緊蹙,說道:“此事兒臣定當查得水落石出,不知母后可有什么線索。”
太后說道:“都說是服用鈴蘭中的毒,當務之急還是尋到鈴蘭的來路才行。”
褚鈺微微頷首:“母后英明。”
其實我見這場景,猜測褚鈺這廝大約是在恭維太后,這點事情不用太后說,大家都知道。
“然而哀家整個宮都搜了,沒有尋到,即便是太醫院也沒有鈴蘭這種藥。”太后微微蹙眉,又道:“或許是宮外的東西,但哀家的手令并不能搜城。”
褚鈺點點頭:“母后說的極是。”然后立馬詔來了衛尉,下令道:“秘密搜索全城,找到鈴蘭者賞金千兩。”
一千兩黃金可不是個小數目啊,我在心中咂舌,心道褚鈺還算大方,不過他會不會知道即便是這樣,也找不到的,因為鈴蘭就藏在長信宮。
鈴蘭,又名君影草,氣味甜,全株有毒,服用后會中毒,反應為腹痛、嘔吐、心率下降、視力模糊、皮膚紅疹等。而最重要的一點是它的長相和風鈴草很相似,相似到不仔細去看根本瞧不出來。
我在心底冷笑,此前出主意將風鈴草光明正大的‘搬進’長信宮,那么里面混進一兩株鈴蘭同我又有什么關系呢?
太后想了想,估計也想不出任何好辦法,畢竟沒有任何證據能將我也拘起來,雖然她們好像都在懷疑我。
終究我還是被允許回到金闕宮,褚鈺也跟著進來。
“都出去。”
剛一進屋,褚鈺便冷聲開口,語氣里如同三九天嚴寒的冷雪一樣寒冷,凍得人不由得瑟縮脖頸。
碧拂和青珠只得出去,臨出去碧拂向我投來擔憂的目光,便闔上了門。
我給褚鈺倒了一杯茶,遞給他:“王上,請用茶。”
滾熱的茶水,被褚鈺一巴掌拂開,熱水掀翻在我的手背,霎時間就紅腫了一大片。
他說:“蘇平珺,你怎么就變成這么蛇蝎心腸的一個女人了?”
我看向他,欲要開口,可眼眶不聽話的蓄滿了淚,順著臉頰流下,我伸手擦了擦,淚卻越擦越多,不由得輕笑出聲,笑自己實在是太沒用了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