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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聞言,微微頷首:“也算是你有心了,這幾日哀家確實睡得好多了。”
王后便又道:“母后的感謝兒臣不敢當。”
太后笑著拍拍她的手,轉頭又看向我:“你想要些什么賞賜?”
怎么又問我?這太后當真惱人。
我假充怯懦道:“臣妾不敢奢求什么賞賜。”
許昭媛這光景軟聲道:“貴人別辜負母后的好意呀。”說著還悄悄的對我眨了眨眼睛。
“說罷,這次算你有心,哀家也不是偏心的人。”
我雖然在心中腹誹,但面上仍舊恭恭敬敬道:“那便求著母后允在金闕宮修個小池塘來。”
太后聽了我的話,也是一愣,似乎是沒料到我會如此要求。
我又道:“臣妾只是想看看荷花。”
綰嬪笑道:“別人求個恩典,不是要些首飾,就是求點別的賞賜,偏你要個池子來看花。”
王后也掩唇笑笑:“這方是大周的風雅人物,滿宮里可沒誰比得上熙妹妹。”
太后瞧了瞧我,對我說:“也罷。”然后轉頭吩咐:“玉釧,趕明兒去知會一聲,給金闕宮修個池子。”說著又補了一句:“體面些的,哀家或許也要去瞧瞧的。”
玉釧恭敬的矮身一福,應道:“奴婢遵命。”
太后到底是對我心生芥蒂,臨近晌午,并未留我吃午飯,允我回了金闕宮。
走出長信宮之前,我駐足于院子的風鈴草邊,瞧著素白的花兒,幽香的氣息緩緩漫過來。我伸手要去摸那花兒,碧拂輕輕壓住我的手,微微搖頭的阻止我。
我淡聲笑笑,還是摸了摸那白色的花瓣:“我認得,這是風鈴草。”
碧拂一語不發,只瞧著我,大約是怕些什么。
——
仲夏五月,金宮里各處的花都開了,無論開得早還是開的晚,誰也一步不落。彼時我宮里的小池塘終于修好了,漢白玉的池壁很是奢華,但奢華歸奢華,邊上卻是很滑。
我命碧拂吩咐工匠在池邊放些鵝卵石,這樣走起來放心點,免得滑進去怕是得要命的。
青珠撐著小傘,為我遮擋有些火辣的陽光,笑著對我說:“太后娘娘是真的喜歡娘娘,這樣好看的池子,整個金宮里誰的宮也沒有。”
我聞言不由得笑笑,確實是誰家也沒有的,但那又如何,這本就是身外之物,于我來說一文不值。
我收起心中的譏誚,對青珠笑道:“這下你可以‘留得枯荷聽雨聲’啦。”
青珠有點驚詫的瞧我一眼:“主子竟然還記得婢子的這句胡言。”
“這哪里是胡言。”我笑著說道:“這也是我想看見的啊。”
空氣中安靜了片刻,良久青珠低聲對我說:“主子的好,婢子是記得的。”
我拍了拍她的手,再未多言。
當然,我這里有什么風吹草動,赫連珊永遠是第一個到的,這宮里好似找不到誰比她更閑了。
赫連珊一身湖青衣裙進來,風拂過她的衣擺,恍惚間又回到她第一次進我的宮時的那模樣,就連手里的檜扇都一點不差。
其實這廝的檜扇有好幾把一模一樣的,問及為何,她答曰:“當然是因為好看啊,就讓畫師畫了三四把一模一樣的,我本來迷糊,這樣丟了也不心疼。”
那時我笑她:“若天下都似你這般,也沒什么傳世孤本可收藏了。”全是一樣的,也說不清誰是仿品誰是真品。
畢竟這世上,只有獨一無二的東西,方才價值連城。
我看著赫連珊由遠及近的走過來,步子輕飄,臉上仔細的著了妝,容色很是秀致,唇角帶了恰到好處的淡笑,見了我時,笑意越發的深了。
“都說長信宮的那位轉了性子,不僅給了你好臉色,還答應給你修池塘。”赫連珊輕巧的搖著檜扇,一臉促狹的笑意。
我先囑咐她一句:“你最好離池子遠點瞧,邊上可滑著呢,別掉進去了,我這宮里可一個會水的都沒有。”
赫連珊大方笑道:“嘿,可我會水,淹不死我的。”
我白了她一眼,然后同她說起當日在長信宮的那出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