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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宮我是不打算回去的,但我知道,褚鈺無論我是生是死都不會放過我。
“你不要擔心了,我會保護你的。”宋衡故作輕松的對我說道。
然而我明白,他已經阻止那些暗衛越來越吃力了,畢竟每一次都會受內傷。褚鈺仿佛在逗弄小寵物一般,既不立刻將我們抓住,又不讓我們好過。
“你不要管我了。”我嘆了口氣:“沒有必要為了我丟了大好前程,去和褚鈺說說,認個錯,重新做回你的將軍吧。”
“你明知道我宋衡不是那樣的人。”他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惱怒,但語氣仍舊溫和的囑咐著我:“晚上你安心睡覺,不必憂心太多。”說完便從回廊下走遠,我看著他藏藍色的發帶隨風擺動,心里一陣煩悶。
此時風雪又大了起來,冷風夾著細小的雪花,刮蹭著我的臉,待手里的暖爐漸漸冷了下來,我方才依依不舍的回到屋里。
冷,可以使人頭腦清醒。
明日是我出金宮的第三十日,我想褚鈺會來,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肯定,但我就是清楚的知道,褚鈺會在明天抓我回去,亦或者是將我殺了,一了百了。
——
翌日清晨,我著一身素衣,提著籃子,里面裝著兩小壺珍珠紅。
“你去哪兒?”宋衡頗為擔心我的模樣。
我溫和的笑笑,努力讓自己的話不抖動:“再去看看母親。”
祭拜母親的時候,宋衡是不跟著我的。
但今日,宋衡反常的說:“我陪你去吧。”
我拒絕道:“不用了。”
他沉默著,似乎是在抗拒我的決定,但我不準他去就是不準,無論如何也不會改變這個主意。
“我下午就回來。”我撫了撫額角的碎發,好似一個出門逛街的夫人,對她的夫君說道:“你在家等我,不用為我擔心。”
宋衡終究點點頭:“好,那你早去早回。”
此時我們彼此都心如明鏡,因為褚鈺從不會將一件事拖到第二個月才辦,今日是第三十天。
我著一身淺青的深衣,發髻一板一眼的梳好,臉上擦了些胭脂,不至于面色過于蒼白。
籃子里的珍珠紅,隨著我的步子微微觸碰,發出鐺鐺聲響。
輕車熟路的往上走著,步履輕緩,今日的泉州府天晴無雪,偶有微風,陽光也異常溫暖。
我終于走到母親所葬的地方,走進旁邊的屋子里,抬眸見到一人。
“等多久了?”我將珍珠紅從籃子里拿出來,擱在微微寒涼的紅木桌子上,語氣狀似平常。
“不久。”男人著一身玄色的深衣,頭發也束成周國的樣式,還有一方罕見的墨玉冠。
“這茶冷了。”他又道。
我瞥了一眼,說道:“那是我半月之前來煮的,你不要喝了。”
他抬眸瞧我,語氣十分認真:“但孤想念你煮的茶,故而也不想在意這究竟是什么時候煮的。”
我聞言,心底一股莫名情緒在涌動。
我提著酒壇,轉身出屋,屋后便是母親的墓碑。
輕車熟路的將祭酒擺好,叩首九拜行大禮,但是此時心中已紛然大亂。
時至今日,褚鈺仍舊能用一句話,就左右我的情緒。
身后衣袂聲響起,是褚鈺走了過來,我在回過頭,就見褚鈺跪下給我的母親叩頭。
我趕忙起身去拉他:“你這是做什么?”
褚鈺并不起來,神色肅肅的,對我說:“孤做了錯事,自然要求得長輩原諒。”
我口里顫抖:“她是我的母親,不是你的。”
褚鈺又道:“孤讓她的女兒受了委屈,自然要求得岳母原諒。”
我聞言,眼里的淚再也控制不住的簌簌而落。在今日之前,我能想到一切我和褚鈺相逢時的可能性,或大打出手或爭吵不休,卻從未想過,他會承認自己錯了。
褚鈺在母親的墳前叩了三個頭,又敬了三杯酒,方才起身,我站在原地,眼前淚花模糊。
褚鈺站著看我,對我說:“當日孤是有苦衷的,你聽不聽?”
一直以來褚鈺都是強勢的,說什么是什么,從不會理會誰的不樂意,即便我當日是真的要死了,也換不回他一丁點的讓步。現在的這個場景讓我覺得有些幻滅,仿佛這只是一場夢,夢醒了,還要面臨褚鈺的追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