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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陽光和煦,鄉間小路上隱隱的馬蹄噠噠聲音,好似一首快樂的小曲兒。
甄袖帶著我終于在趕了兩天的路之后,到達了我們的目的地,臨近大門處,有兩排蒙古士兵在把手,我們剛要下馬表明身份,卻陡然聽見一道洪亮的聲音,帶著欣喜和驚訝。
“嘿!格格!真是你!”
前面一個面龐黝黑的彪形大漢騎著高頭大馬,身后跟著一隊蒙古兵。彼時我坐在甄袖的馬上,辨別了許久方才想起這個人是誰。
褚鈺不知道在謀劃些什么,命甄袖將我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看來是不好帶著我行事,卻沒想到來的地方竟然是代桑貝勒部。
“扈爾漢?!?
“大老遠的瞧著像您,沒想到真的是!”
他的熱絡使我心中一暖,我不禁逗他:“難得大人還記得我,沒有一槍給我撅出大門去?!?
扈爾漢搔了搔頭,有點不好意思道:“這話說的,格格這樣的人,誰見了也該一輩子不忘的?!彼∮U我一眼:“倒是難得格格還記得我呢?!?
我對他促狹一笑:“從沒有人拍我,要給我一巴掌拍死的,大人的力氣我實在是無法忘記啊。”
“對不住對不住……哈哈哈!”扈爾漢也覺得有趣,不自禁的哈哈大笑起來了,他又問:“格格來這是做什么呢?這回不是土默特貝勒爺帶來的了。”
甄袖只是面無表情的問他:“你們貝勒呢?!?
扈爾漢立馬恢復正色,對甄袖道:“貝勒在屋里呢,我帶你們進去?!?
我們跟著扈爾漢來到代桑的屋子,他拱手對我道:“格格,我那邊還有點事,就先告辭了。”
我點點頭:“沒事的,大人先去忙吧。”
我走進屋子,代桑的模樣和我上次來時見到的沒什么差別,他仍舊熱絡又疏遠的招呼我坐下。
“格格上次來,我還以為您是哈爾巴拉的格格,沒想到竟是金王的格格。”代桑給我倒了杯茶:“您請用?!?
我想他是猜到了我的真實身份,之前褚鈺對我說代桑同蜀國關系好,那么現在這會兒給我送到這來,我可不認為只是借住這樣簡單。
甄袖立在旁邊,低聲道:“這幾日要多叨擾貝勒了?!?
代桑好脾氣的擺擺手:“這是哪里話,有些事情我倒還要仰仗王上相助呢?!?
這話我其實聽不大懂,因為代桑部離幾個部落都不大近,只是碰巧和褚鈺暫時駐扎的地方離得近而已,若他說仰仗褚鈺辦點什么事的話,相對來說去求哈爾巴拉更容易點。
我只當代桑說的是客套話,并沒有往深去想。
就這樣我們在代桑部住下,陪著我的是甄袖,我十分的心安,并不害怕誰會將我帶走。
雖然我吃飯都是在屋子里,避免拋頭露面,但……實在太悶了,遂只能在夜晚的時候摸出來透透氣。
“夫人,小心腳下?!闭缧浞隽艘幌挛业氖种狻?
我腳步一頓,隱隱看到前面有個小土坑,若是不叫住我,恐怕要跌個跟頭。
我一邊走著一邊問她:“咱們要在這待上多久?”
甄袖在我身后,淡聲道:“等那邊事情結束,主子會派人來接的,夫人不必過多憂心。”
我聞言,心里一凜:“王上在準噶爾那邊可會吃虧?”
“自屬下六歲跟著主子開始,就從未見過他吃過一點虧。”
甄袖說的篤定,我輕聲笑了笑:“伊仁臺也這樣說過,說他是個百戰不殆的君王?!?
甄袖的呼吸有那么一點停頓,我覺得有點奇怪,她說:“夫人,夜晚涼,容屬下回去為您取個斗篷來?!?
我想了想,覺得確實有點涼,于是點點頭:“那你快去快回,我在這等你。”
甄袖道:“好,夫人稍等。”
我站在原地,百無聊賴的等甄袖回來,這地方是部落里面,自然不會有什么毛賊,安全得很。
這光景陡然聽見不遠處響起笛子的聲音,吹得曲調是我沒有聽過的。
好奇心驅使我尋著曲子聲,往那邊走去,只見一個人坐在土坡之上,墨發垂在腦后,兩根玄色發帶隨風而動。
看身形,是個男人。
此時仲春的夜晚,風并不是那么涼,若是形容一下,該是和風徐徐的沁涼。
驀然,他吹奏樂器的手停了下來,頭也不回的開口。
“夫人,夜深風涼,草原上可沒有太多的藥品,在這個地界,風寒都是會死人的。”
我走過去,站在他的旁邊,眼前不知道是哪個小城的夜景,隱隱有燈火在發光。
“你吹的是什么?”我低頭瞄了一眼,發現我并不認得這種樂器。
他淡笑:“這是塤,宮廷禮教里,這東西并不算在其中。”
是的,大周尚琴尊劍,一文一武,就算是學習旁的樂器,也不過是在箏、笛、琵琶、箜篌等選擇,但大多數的官宦府邸都會給公子小姐們請好的琴師來教習。
“我從未見過,但它的聲音很好聽?!蔽屹澋馈?
他看著眼前的夜色,聲音有點淡漠:“能得到夫人的贊嘆,是這個塤的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