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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恭敬道:“貝勒爺想請格格園內一敘。”
哦說白了是請我去他的院子說事,我雖然不知道伊仁臺找我干嘛,但這個人我也不討厭。
于是我對侍女說道:“行的,現在就帶我去吧。”
這一次沒有阿爾斯的陪伴,我得以好好觀察一下這個府邸,否則一跟他在一起,我就好似點燃的炮仗,恨不得把他崩死。
伊仁臺住的地方很偏,大概是怕旁人擾了他的休息,所以院子里的人也都是安安靜靜的作活計,不敢發出任何大的聲音。
侍女將我帶進去,打了個蒙古禮:“格格,爺就在屋內呢。”
我點點頭,自己走了進去。
此時伊仁臺正坐在炭火邊,看著書,身上披著藏青色的褂子,容色仍舊略顯蒼白,似乎是那盆炭火也不能讓他暖和起來。
“格格隨便坐吧。”
我依言找了個地方坐下,并問他:“貝勒爺是想說點什么?”
他輕輕咳嗽了兩聲:“也沒什么,阿爾斯走了,臨行前告訴我要照顧些格格。”
我著實驚了一驚,怎么阿爾斯這廝走了竟不告訴我?
“他走得急,今早來敲了我的門。”伊仁臺淡淡笑道:“他總是這樣,行動從來都比決定快,我想著格格肯定是不知道這廝走了,于是喚侍女將格格請來。”
他語氣頓了頓,又道:“只是我身體見不得風,不能親自登門告知格格,倒要讓格格多走這么多步了。”
聽他這么說,我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我擺擺手:“我沒那么金貴,幾步路走一走也沒什么,只是……”我抿抿唇角,問他:“只是貝勒爺走了,可說了去哪了?”
伊仁臺搖搖頭,微微蹙眉:“外面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他此行走了,我卻真不知道他能去哪了。”
我知道伊仁臺說的是準噶爾亡了的事,阿爾斯回不得準噶爾,否則整個蒙古包括褚鈺就都該知道阿爾斯沒死了。
如果褚鈺知道阿爾斯沒死,會怎么樣呢?
猶然記得那時候褚鈺是陰沉的笑了笑,回應我:“平珺,你還是這樣天真,孤若是發現阿爾斯還活著,孤肯定要殺了他的。”
一面嘲笑著我的天真,一面又語氣陰沉的要取阿爾斯的命,趕盡殺絕,不過如此。
“格格不必擔憂,從小到大,阿爾斯像一只狡猾的狐貍,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伊仁臺是好心的在安慰我,不由得對他報以感激的笑容。
他又悶聲咳了咳,我瞧著也是十分可憐。
“貝勒爺,您是什么病?”我蹙眉道。
伊仁臺對我溫和的笑笑:“寨醫說是這里不好。”他指了指心口的位置。
我抿抿唇角:“可還有得治?”
“不曉得。”伊仁臺溫和的眸子里閃過一絲落寞:“這些事情大夫也從不和我說,只同我阿爸講。”
“貝勒爺,我雖然不是大夫,但大周的大夫說過,喝茶是對身體好的,您若是不嫌棄,我可以給您煮煮茶。”我想著自己可能要在喀爾喀待上一段時間,也不好白吃白喝的。
伊仁臺微微一愣,繼而又道:“格格若是不嫌麻煩,倒是我要不好意思了。”
我擺擺手:“沒關系的。”
就這樣,我每天都來給伊仁臺煮一壺茶,茶葉是從商人那里買的,雖不是特別好的茶葉,但對于我這個挑嘴的人來說,還能喝的下去,已算是很好的了。
阿爾斯走了,褚鈺也走了,只有我被留在了喀爾喀,我不知道此時褚鈺有沒有發現我丟了,但就算發現了,估摸著也沒時間來找我。
這日,我正給伊仁臺煮茶,他在一旁看書。
我十分好奇的問他:“貝勒爺在看什么書?”
伊仁臺溫和道:“隨便讀讀,這本喚作左傳。”
我揚揚眉,驚奇道:“您看得懂大周的字?”
中原大周一統天下,周圍小國皆算是附屬,所以這些部落首領大多都會說點大周話,但識的大周文字,甚至讀這種枯燥史書的,我倒是沒見過幾個。唯有褚鈺,是我敬佩的,蒙古女真大周文字皆通,實在是個奇才。
“認得一些。”
我知道他是謙虛了:“貝勒爺自謙了。”
“那格格認得蒙古字嗎?”伊仁臺仍舊溫溫和和的問我。
我條件反射的脫口而出:“不大認得。”但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他喚我格格,便是蒙古人,即是蒙古人,何來不大認得蒙古字一說。
伊仁臺許是看了我懊惱的神色,微微一笑道:“格格不必介懷,我也不會對誰說些什么,況且……”他語氣一頓,眸光帶著一抹促狹:“我早已知道格格的身份。”
我委實有點驚訝:“你知道?”
伊仁臺淡淡道:“大周的公主嘛,金王的妃子。”
他說的絲毫不差,但語氣神色皆沒什么改變,我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對我的身份一點也不在乎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