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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畫的是準噶爾的桂花樹,那么它就是屬于準噶爾的。”我搖搖頭,這般說道。
甄袖領命而去,我站著看眼前的天空,想了想,如果阿爾斯沒有死,他那么驕傲,又怎么會去當一個獵戶呢?
翌日清晨,我坐上回大都的馬車,褚鈺不在,阿敏也不在。
甄袖說:“主子去喀爾喀了,特命屬下護送夫人回宮。”
我心里煩悶,車簾放下,低聲道:“知道了,咱們走吧。”
褚鈺到底還是和我真生氣了,當然我也不會原諒他。
馬車的車輇緩緩碾壓過官道,我坐在車里手翻著話本,但有多少心思在這上面,我卻不敢細想。
突然馬車停下,我手里的話本被甩出去,人也被貫在氈席上,后背壓的生疼。
我拄著起來,卻聽見撲哧一聲,絹布的車門上就綻出一道血花,鮮紅鮮紅的顏色,好似那次在察哈爾的逃亡一樣。
我多少有些害怕,因為外面除了打斗,一點聲音也沒有。
我聽不見任何人說的什么話,直到車門打開。
一個黑衣人,蒙著面蹲在車板上,眸光里是我熟悉的茶棕色,有點像褚鈺,卻不是他。
我往外面望了望,甄袖已經不見了,心如墮冰窟。
“跟我走。”
黑衣人是個男人,他這樣對我說。
我低頭看著他長刀上的血跡,沒有什么別的選擇余地,只能按照他的話,跟他一起走。
黑衣人扛起我,一路飛奔,在樹林里穿梭。
因為褙子總掛到樹枝,他便要我把褙子脫了,首飾也都摘了。
此時的我,在他的肩上,被顛的簡直要吐出來,這種感覺委實很是難受。
這個人很熟悉,但又說不清。
良久,他將我扛到了一處湖泊,我驚奇的看著,原來蒙古也有這么大的湖水。
湖水波瀾壯闊,比秦淮河畔還要好看,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出一片湛藍色。
黑衣人并不理我,而是在一邊尋覓著什么。
不多時,他道:“過來。”
我依言走過去,拍了拍身上的土,問道:“怎么?”
我走近,發現有一條小船,但木質有點老,也不知道劃進去會不會沉。
他許是見了我臉上的擔憂,鼻腔里哼出一聲冷笑:“你不是會水嗎,即便沉了,也死不了。”
我心底震驚,定睛瞧了他好幾眼。
“阿爾斯?”
他蠻橫的牽過我的手,將我帶上那艘有點破破的小船,一言不發的開始往湖中心劃去,船槳劃過水面發出嚕嚕聲響。
“你沒必要帶著黑面巾了,我知道你是阿爾斯。”我震驚于他還沒死,喋喋不休道:“你怎會沒死?分明當然整個察哈爾都亡了的。”
“當劊子手的幫兇好玩嗎?”他并沒有回答我的話,而是將臉上的面巾一扯,冷冷的丟在湖里。
“你們可沒有一個是好人,半斤八兩。”我撇撇嘴說道,他和褚鈺誰死了都不冤,沒一個是善茬。
阿爾斯斜睨了我一眼,唇邊似笑非笑的:“多久不見了,當初那個看到死人哭得稀里嘩啦的仿佛不是你了。”
“你幾時見過我哭得?”我企圖嘴硬道。
阿爾斯又笑笑:“當日滿泰福晉在瑜城城郊難產,你可哭得傷心呢。”
我心里一凜:“什,什么?那時候你在?”
阿爾斯點點頭:“不錯,那時候我在旁邊。”
“那你為什么不救她?”我愕然,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只是重復的問他:“你明明能救她,福晉是個好人……”
“閉嘴。”阿爾斯冷冷的打斷我的話:“那時候我也救不了她,我又不是個大夫,哪里懂得生產。”
“那你就眼睜睜的看著……”
阿爾斯冷笑:“不然呢?那又不是我的福晉,我也沒你這么‘善良’啊,我的公主。”
是,說到底滿泰福晉的死,也是因為我。
“你回來是因為什么?”我收斂好自己的情緒,低聲問道:“你不該回來。”
“我該不該回來,和你沒什么關系。”阿爾斯冷冰冰的說道:“你只管跟我走就是,你若是想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注意到他身上背著箭,于是道:“聽說你是左手弓,如果這次你能一箭射穿褚鈺的腦袋,就絕不要手軟。”
“哦?你倒是挺盼著他死。”
我說:“這世間大約沒有誰會比我更想讓他死了。”
“那這樣。”阿爾斯將一把匕首遞給我:“你拿著它去把褚鈺殺了就行。”
我并不接,只道:“有些恨需要手刃親兄,而我卻不想手染鮮血。”我嘆了口氣,對他保證:“你放心,我不會跑,你也不用試探我。”
阿爾斯聞言,似笑非笑的瞧了我一眼,又轉頭繼續劃船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