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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涼的道口,他站在路的中間,一身青衣,仍舊如以往一般,我同他已經許久未見,自從秦觀死后,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
我擱下簾子,祁夙走過來。
他的手纖瘦卻又有力,抓住我的車簾,似乎下一秒就要掀開它。
“住手?!蔽业秃粢宦?。
那只手便松開了,清風吹著我的車簾,我聽見祁夙問我:“你可要隨我走?”
我回他:“不,熙和此來,為了金周兩國的秦晉之好,不能不去。”
良久,車外沒了聲音。
不多時,碧拂低聲道:“主子,他走了。”
然而得知祁夙走了,我的心里并沒有松了一口氣。
我將信看完之后,把信撕掉,碎片交給碧拂:“拿去燒掉?!?
碧拂接過信卻不走,囁嚅問道:“真是祁公子?”
我苦笑一聲:“若說還有誰會這個時候給我帶信,也就是他了?!蔽疫h嫁金宮,會惦念的人沒幾個了,只是不知道祁夙此次來是為了什么。
翌日清晨,我披著斗蓬,藏青邊的寬沿帽子遮住我大半的臉,在宮門口被官兵攔住
我遞上腰牌,低聲道:“婢子是金闕宮的,出宮為了見家兄?!?
“金闕宮?你是服侍宮里的熙貴人娘娘?”士兵看了眼我,冷聲道:“可沒有王后娘娘的手令,我是不會放你出宮的?!?
我歉意笑笑:“瞧我一時激動給忘了,王后娘娘手令是有的,在這?!?
為了得到王后的手令,我偽造了一份碧拂家母病重的書信,以此來混出金宮。
匆匆出了金宮側門,我和路人打聽了一下青凰居的方位,便往大都的西街走去。
約定的見面地點是西街的一家食館,像是祁夙的手筆,我不疑有他。
撲一進門,跑堂的上前熱情的招呼我:“夫人一個人?還是赴約?”
我輕聲道:“赴約,這里可有一位姓祁的公子?”
跑堂一拱手,笑意滿滿:“有的,就在樓上,二樓左拐第一個屋子?!?
我點點頭道:“你且去忙,我自己去就行了?!?
走到二樓第一個屋子,門口站著兩個玄衣侍從,眉目間是冷峻神色,腰間皆墜著一把刀。
仔細看這刀的樣式不像中原的刀,祁夙的侍從不會是這般打扮。
我警覺往后退,可其中一人往我脖頸上一點,便什么話也說不出了。我心方知今天是被人算計了,卻不知道是哪一方是勢力。
我被他們帶進屋子,兩個黑衣人退出去,小心闔上屋門,自從剛剛我的身體就一點也使不出力氣,走動已經是勉強。
食館的二樓有零星可供住宿的房間,我環視四周發現內間的床榻上有人,小心挪過去發現是黑發曳地的女子,微弱的呼吸,該是還活著,只是臉龐沖著里面,看不清容貌。
大著膽子挪過去,我轉過她的肩膀,卻想不到竟是紅鳶!
正在這時候身后傳來男子低沉嗓音:“貴人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我猛然回頭,驚詫地瞪大了眼睛。
沒想到將我騙到這里來的人是靖北王。
猶然記得那日,我和靖北王第一次見面是在金宮的御花園里。
“貴人好興致。”
我倏然轉頭,發現是一個中年男人,頭上戴著金絲繞著的發冠,整個人都貴氣逼人,心里咯噔一下。
“王爺金安?!蔽野粗菩卸Y。
“參見王爺?!北谭鞯吐?,有禮的半退一步。
金宮的制度異常的森嚴,我只知道若沒有褚鈺的準許,外男絕不許入內庭,看這個情況眼前的王爺應該是得到準許才進來的了。
“貴人怎么知曉本王身份?”他意味不明的問我。
我恭敬答道:“王爺的服制,是親王樣式,前兩日聽聞靖北王班師回朝,重創龜茲軍?!?
他看著我,笑了笑:“你很聰明?!?
我并未應他的話,只是覺得他十分不好相與,于是道:“王上這會子該是在書房,本宮不敢打擾王爺時間,恕先告退。”我又一福,目前擺脫這個奇怪的王爺才是正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