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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許久,最終什么也沒說,將福晉身上的蓋著的外衣拿下來,披在我身上。
“別哭了。”他平靜地對我說:“這是察哈爾的命。”
我搖頭:“不,是我害得她。”
“走吧。”他對我說。
“能給她埋了嗎?”我問:“她在這里會害怕的。”
“好。”他聽了我的話,將福晉抱起來,在旁邊找了片樹林,開始用佩刀掘土挖坑。
我的頭昏昏沉沉的,大約是一晚上在外面凍得病了,額頭隱隱發熱,我將馬車底部的一塊木板用刀子砍下來,并在上面刻了一串字。
這一折騰,日頭已經漸漸到達頭頂。
“你一定是有什么消息瞞著我吧。”我如此說道。
他平靜又頹然的說著:“外面的傳聞說是我殺了阿爾斯,為了得到你,所以褚鈺便和準噶爾一起攻打了瑜城,察哈爾現在已經算是不復存在。”
“事情分明不是這樣。”
“可阿爾斯死了。”滿泰突然駐足,看向我:“是你殺的吧。”
我愕然:“為什么是我?”
“昨晚我一邊救百姓逃離一邊想,若是從一開始你和褚鈺便是一起的呢?”他苦笑道:“后來再一想,蒙古大四部早已是大金的眼中釘肉中刺,無論他此次滅了誰,都是大賺一筆的買賣。換句話說,察哈爾滅亡,還是準噶爾滅亡他都無所謂。”
我問他:“那你為什么不殺我?”說到底還是我的緣故,害了察哈爾。
他如實道:“哈斯在褚鈺手里,我確實很想殺了你,但我不能。”
“萬一他言而無信,將你騙回去,一網打盡呢?”
他側目看我,神色復雜:“褚鈺對著長生天發過誓,只要把你交回去,他便不殺我和哈斯。”
“長生天是什么?”
“就像你們大周信奉的佛祖,我們信奉長生天,對著長生天起過誓的人不能違背,否則便要有大劫難。”
我嘆了口氣,對他道:“不管你信不信,阿爾斯并不是我殺的,但是不是褚鈺殺的,我倒是不曉得。”
良久,他沉默著不說話。
他單騎帶我往瑜城走,我坐在他的身前,聽見他的聲音緩緩響起:“你病了。”
“沒什么事,著涼了。”
他的馬騎得并不快,或許也是為了照顧我渾身難受。
“其實……昨晚你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不必顧及清韻。”他的嗓音低低的,聽不出來什么情緒。
“如果她能挨過去,我會向褚鈺求情放你們安穩離開的。”我沙啞著嗓子說道:“福晉是個好人,她不該死。”
“沒有如果,若是可以,我更希望我沒有去救阿爾斯。”
耳邊呼呼風聲,枝椏紛紛向身后而去,到達瑜城的時間,遠比離開時要快得多。
吁——
我們在瑜城城門口停下,如今這座城已經易主,寫上了大金的名字,褚鈺是它的新主人,此時正站在我們對面。
我因為風寒的緣故,頭重腳輕,滿泰怕我摔了,便將我抱下來。
“人我已帶來,我弟弟呢?”
身后有兵士帶上來一個滿身血污的少年,右臉頰有一道明顯的刀傷,原本俊秀的容貌變得有些可怕。
“你過去吧。”滿泰在我身后低聲道:“后會無期。”
“后會無期。”
我一步步地朝褚鈺走過去,注視著他的雙眸,茶棕的眸色里帶著淡漠,好似我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哈斯被推搡著往滿泰那邊走,繩索解開,他目眥欲裂:“褚鈺,你聽著,察哈爾的冤魂會找上你的。”
褚鈺渾不在意地笑笑:“他們不該找上我,而是該找上準噶爾,孤可一個兵都沒出。”
兵不血刃,才是最令對手氣憤的。
哈斯到底是年輕,被褚鈺激的恨不得沖過來殺了他,滿泰拉住他的胳膊,對他搖了搖頭。
一騎雙人,到底是絕塵而去。
褚鈺看著那抹塵土,陰冷地笑笑:“阿敏。”
“在。”
“去告訴準噶爾的人,就說察哈爾的兩個阿哥從瑜城西門逃了。”
我不禁開口,提醒褚鈺:“王上對著長生天發過誓,要放過他們的。”
褚鈺看向我:“不錯,孤是放過了他們,但準噶爾肯不肯放過,便不是孤說的算了。”
我心中突然涌出一絲懼怕,這便是運籌帷幄的君王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