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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半晌,終于祁夙挪動了腳步,往旁邊側了一步,我也隱隱松了口氣。
有什么沖我來就好,可千萬別連累他。
褚鈺的刀很細,有的時候我覺得那是一把劍,月光打在上面,反射著銀色的光芒,森然的令人頭皮發麻。
他俯身蹲下,衣擺摸搓發出聲響,腰間的玉帶發出玲瓏聲音:“我們回家吧。”
我看著他,認真道:“我沒有家,也不會隨你回去。”
他的桃花眸緊緊鎖著我,本來茶棕的眼眸在這一刻竟顯得幽深無比。他語氣淡漠:“可你必須跟我回去。”
我仰著頭,不服輸道:“你今日來若是以金皇的身份,我便隨你回去。”
他曾說絕不會以皇帝的身份強迫我做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他記不記得。
褚鈺的劍眉蹙緊了,握著長刀的骨節也微微泛白。
良久,祁夙開口,打破了這份安靜。
“我將她好好的交到你的手上,如今你還是沒有學會如何好好對她。”祁夙指責他:“你不該讓她傷心難過。”
褚鈺冷笑著斜睨他:“在這整個事情里,你別忘了,你是最沒有立場指責我的人。當年的事……”
祁夙打斷他的話:“當年的事情,你確定當真要提?”
只這一句話,惹得褚鈺閉了嘴,再沒說什么。
又僵持半晌,他終于開口:“過兩日,孤再來接你,希望到時候你好自為之。”
我冷笑,半點眼色也沒賞他。
褚鈺走后,我是半點胃口也沒了,真是可惜了這些好菜。
“你還是放不下他嗎?”
“你為何這樣問?”
祁夙道:“你流淚了。”
我抹了一把臉,將心中的悲傷收了收,嘴硬道:“剛剛瞪他太用力了,眼睛酸痛。”我揉了揉眼睛,將眼淚擦去。
祁夙看著我,嘆了口氣:“我還是留不下你了嗎?”
我無言以對,沉默著。
他起身,往門口走,臨出門的時候,他腳步頓住,問我:“如果我帶你走,你肯不肯?”
我心底一緊,反問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帶我去哪?”
祁夙再沒說一句話,沉默著走出了屋子,青色的發帶在空中劃出優雅弧度,記憶中的一個人似乎也是這樣喜歡穿著青衣。
這是我第一次離開永安宮,住在祁夙的屋子里。
屋外風雪呼和,冷風砸的窗楞咯咯作響,我回想今晚的事情,后頸一陣發寒。
我是真的怕褚鈺一刀子劈死祁夙,好在沒有出人命。
“過兩日,孤再來接你。”
褚鈺的話在我的腦海中頻頻打轉,揮之不去。
是的,他哪里肯這樣容易的放過我,僅憑大都的時候他寧可不顧我的身體,執意喂我和失憶藥,也要我不記得這些事情,他為了留住我還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我的內心極度不安,不安到輾轉發側,遂披了衣服,打算去外面吹吹風。
我推開門,回廊下冷冰冰的木板倒映著月色,刺得我的眼睛都痛了。
我憑借著記憶,摸索著往前走,轉過一個彎,便見到一汪池水,水面光潔,雪花落進池水中就泛著陣陣細小漣漪。
我穿著素色的斗篷,融進這個靜謐的夜里。
走近池水,依稀聽見有人說話,也不知是什么心理,我摒了呼吸,悄悄地挪了過去。
假山之后,立著兩個人,一青一玄,玄色衣衫的男子束著發,容色冷硬,腰間的刀很是奪目,好似他的人也像那把刀。
祁夙和他皆背對著我,絲毫沒有覺察我在這里偷聽。
“主子,您如何能把她留在府里,您就不怕……”
“怕,我當然怕。”祁夙淡聲,語氣隱隱帶著一抹憤恨:“寄人籬下的生活該如何過,我比你清楚,只是你知道這世上誰都能欺我,唯獨我見不得平珺受一點委屈。”
祁夙嘆了口氣,拍了拍那人的肩:“阿荊,你該去投個明主,我這人是不知什么時候就會死的。”
阿荊語氣帶著悲憤:“主子別這么說,您還有保命的東西。”
我聽見祁夙鼻腔里哼笑了一聲:“保命的東西,你覺得我是貪生怕死之輩?”
阿荊反駁:“話不能這樣說。”突然他單膝跪地,驚道:“主子,請你收回去。”
祁夙有點無奈道:“你先起來。”
“主子,你殺了屬下算了。”阿荊的臉色慘白慘白的。
天可憐見,瞧把這個孩子嚇得,不由得在心底咂然。
我定睛一看,發現祁夙手里握著一個玉質的麒麟,這長得還挺好看的玉麒麟,會是做什么用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