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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見手心里躺著一枚銅錢,上面寫著平安喜樂,是一個吉祥壓歲的錢。
我的心中突然涌出一絲悲痛來。
“平珺,醒醒——”
一道男聲將我喚醒,我心底一個機靈,竟然在褚鈺的懷中睡著了,而且還夢見了我的記憶。
我的后背驚出一身冷汗,但愿自己沒說些什么不該說的話。
“怎么了?”我故作迷糊道。
褚鈺端過一碗餃子,對我說:“若是真的要睡,也要吃個餃子再睡。”
我實在是困得眼睛睜不開,耍賴道:“哎呀明早吃也是一樣的。”揮了揮手,扭頭就睡。
然而褚鈺堅持,一定要我吃一個,我也拗不過他,只得硬著頭皮吞了個餃子。
迷迷蒙蒙間,一個手墊了一下我的枕頭,而后我便沉睡過去。
翌日清晨,我睡到了日上三竿,旁邊的被衾已經涼了許久,想來褚鈺是起了個大早走掉了。
我輕聲喚碧拂進來,一大早上這個小妮子喜色滿面的,看起來很是高興。
她侍候我洗漱更衣,我詫異的問她:“怎么這樣高興?”
碧拂側眸瞧了我一眼:“過年怎么能不高興呢?這個月的月俸是雙倍呢。”
感情是宮里多發了銀錢,難怪她這樣高興。
“陛下幾時走得?”
碧拂如實道:“天沒亮就走了,江大人來找的,看著像有什么要緊的事呢。”
“你覺得是好事還是壞事?”
她搖了搖頭:“這個婢子是真的看不出。”話音頓了頓,又道:“不過娘娘也別擔心,大過年的,沒人敢給陛下找不痛快。”
我點了點頭,也靜了靜心。
碧拂為我收拾床榻的時候,枕頭下面滾出一枚銅錢。
我瞥眼見了,碧拂笑道:“陛下果然年年都給娘娘壓歲錢呢。”她拾起銅錢,促狹笑笑:“娘娘還不快收好,這是第八枚了。”
我白了她一眼,但內心還是一暖,褚鈺的做法無時無刻都在暖著我的心,拋開他瞞著我失憶的真相,他真的令我動心。
下午時分,天際又開始落起雪來,彼時我在昭陽宮里窩著看話本。
文珠來的時候,我委實也驚了一驚。
“你的身體不好,千萬別著涼了。”我說道。
之前的醫官診斷,說文珠的身體由于此前的病癥拖累,不好再受風寒。
文珠笑了笑:“本該早些給娘娘拜年的,但早起喝了藥,一身的藥味,只得沐浴熏香了才敢來叨擾娘娘。”
我請她落座,嘆道:“你在我這不必這樣拘束。”一邊煮著茶一邊對她說:“你還病著,茶便不能給你喝了。”轉頭又吩咐碧拂給文珠倒些溫水。
她輕輕搖了搖頭:“該懂的規矩,文珠都明白。只是這場災禍,全因我這身份,我曉得厲害,也不敢心生埋怨。”
她身為西夏的郡主,朝中有多少人不想西夏和大金交好,就有多少人想讓她死,就連我這個婦人都看得明白,褚鈺自然也是心如明鏡。
只是西夏和大金為何難以修好,我卻不解。
文珠見我蹙眉,緩緩道:“娘娘是不是好奇西夏和大金的事?”
我詫異地看她,將驚訝又藏回了眼底,平靜道:“你倒是個聰明的女孩。”
她不在意我話中的意思,只道:“您該記得,我說過我有個早故的姑母。”
我點頭,半句話未說,我記得赫連珊,也想起了她的死,但即便想起了又如何,赫連珊是永遠也活不過來了。
“我的姑母,她曾是陛下的瑾夫人。”文珠的語氣淡淡的,就連眉宇間的神色也不曾改變半分:“她孤身嫁到大金,那時我才十歲,容色出眾的姑母要嫁給弒父殺君的金王,我替姑母害怕。”
我驚訝于她話里的弒父殺君,想不到褚鈺會是這樣的人。
“再后來,我長大了,西夏也日漸強大,但我們從未有過什么吞并大金的心。”文珠的語氣漸漸凄厲起來:“但偏偏金王不信,尋了個由頭,打進了西夏,父親為了不讓姑母為難,并未做過分抵抗。”
她的話突然停滯,眼底含著淚,音已哽咽。
政治上的事情我并不想評論,古語有說兵不厭詐,褚鈺為了大金的未來,使出什么手段我都不會覺得意外。
即便背負罵名,他也仍舊是史書中可載入史冊的君王,俯仰天地之間,享受萬民的擁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