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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喜歡這種東西啊。”褚鈺看著我,輕聲笑笑。
“是啊。”我看著他,認真道:“雖然你們都說我二十七歲了,但實際上我什么也記不得,就算你現在說我十六,也未嘗不可。”
褚鈺淺棕的眸子鎖著我:“你在我心中,永遠十九歲。”他微微嘆了口氣,眸光瞥向車外,似乎在追憶什么:“能娶到你,是我最高興的事情。”
我有些驚詫地看著他,似乎從我在大都失憶以來,褚鈺的情話越發說的爐火純青了。
可我也不知道該說點什么,是說:是是是,我也很高興。還是說:不不不,過獎過獎。
還是裝死為上策……
車內靜謐半晌,多少有點尷尬。
他回過頭來,看著我小心翼翼地拿著糖人兔子,有些苦笑不得:“你這么喜歡,不如請師傅去宮里好了。”
我搖搖頭:“人家在外面生活的好好的,宮里規矩那么多,萬一得罪了誰,豈非是我的罪過。”
褚鈺并沒有說什么,我們一路回了永安宮,再沒有別的幺蛾子。
宮道平整,沒有殘雪,看來我們離開的這半個月,長安并沒有下雪。
褚鈺將我送回昭陽宮,他就去宣明殿,臨走還囑咐了我,晚上他要過來和我一起吃飯。
實際上我覺得他應該說給宮女聽,因為他來我這吃飯,要準備各種東西的也不是我,而是侍女們。
昭陽宮仍舊同我離開的時候,沒有半分差別。
我解了斗篷,晚玉接過去掛在矮屏上。
我撇頭看向碧拂,卻見她眼圈紅紅的,于是問她:“我不在的日子,可是誰欺負了你?”
碧拂搖頭:“沒人欺負我,只是我聽說娘娘的失憶癥又發作了。”
我說:“這回我只是忘了在大都的事情,旁的挑挑揀揀應該都記得呢。”我對她笑了笑:“我還記得你的名字,碧拂。”
碧拂秀致的眉終于些微舒展開:“沒有婢子在身邊,旁人侍候娘娘,婢子實在放心不下。”
對于我的回來,碧拂表現的十分高興,對比起來,晚玉的反應就是在淡漠了些。
我倚在美人靠上,案幾邊是炭火盆,屋內暖意盎然,心中不免暗嘆一聲,還是長安舒適。
“近日宮里可有什么有趣的事?”
碧拂為我取來一個絨毯,給我掖好:“宮里哪會有有趣的事,更何況太后娘娘在宮里,哪個不要命的……”
晚玉在一邊為我煮茶,突然淡聲道:“前段時日,敏妃和容妃起了爭執,太后娘娘將她們雙雙關了起來,現在還沒解了禁足呢。”
我在腦海中搜刮了一下,這個敏妃是誰,卻是無果,于是問晚玉:“敏妃是誰?”
碧拂回答:“就是咱們那日在花園里見到的,和赫連郡主起爭執的。”
“哦——我想起來了。”我同她確認:“我是不是還送了她一個朱釵來著。”
碧拂點點頭:“不錯,護軍統領家的女兒。”
我對這些小姑娘的打打鬧鬧沒什么興趣,于是又問:“還有別的事情嗎?”
晚玉便又道:“赫連郡主仍舊病著……且情況不大好。”
這話聽得我心中一凜,恍然想起那段刻骨銘心的回憶,那個從城樓上一躍而下的女子。
我知道我不能袖手旁觀:“她是真的因病而危?”我看著晚玉,仔細地注意著她的神情,然而我并沒有看出什么端倪。
赫連文珠從在宮里落水,而成為褚鈺的妃嬪,再到如今兜兜轉轉了一圈病重,如果不是人為,還真算是這孩子命途多舛。
彼時晚玉并未立馬回答我,而是提壺以第一泡茶水涮洗茶具,接連點過茶碗、茶海、聞香杯、茶杯,手法十分熟練,絕不該是一個普通侍女應當會的東西。
煮茶時,最忌分神,我等她將茶煮好,期間我們都沒有說半句話。
“是不是因病而危,結果也沒什么不同。”晚玉如此說道,仿佛已經定了赫連文珠的死訊。
我聽后只覺得心中一陣氣悶:“不,這件事的結果誰說了都不算,文珠絕不能死。”
晚玉聽我如此說,眼神變了變:“娘娘為何如此說。”話音頓了頓,又道:“娘娘是想起了什么?”
我觸手摩搓著白瓷茶杯,茶水溫熱,暖意漫上我的指尖:“文珠那么年輕,絕不該死的。”我看著晚玉,認真道:“明天,我們就去看她。”
晚玉低眸,對我矮身一福:“婢子遵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