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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聲——
我能清晰地聽見頭蓋骨碎裂的聲音,順著我腳下的地傳進我的骨骼,我的腦海,我的周身。
那樣快的落下來,仿佛飛天的紫蝶,快得我都來不及奔過去接住她。
不遠處,紅的鮮血漫出來,漫過皚皚白雪。那刺目的顏色,刺激著我的瞳孔,眼淚就順著臉頰流下來。
我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冷意從我的身體沖上我的心房。我甚至沒有一點勇氣走上前去,抱抱她,為她擦干凈臉上的血。
我心中清楚,不能任由她躺在這冰天雪地里,可我的腿不知是凍的還是怎的,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我唯有爬過去,往她死的地方爬,指尖滿是雪水,除了我之外,沒有人敢來這里。
忽而身后有人走來,長靴踩在雪地里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聽得我內心顫抖。
來的人腰間墜了玉,每走一步,環(huán)配叮東作響,在這寂靜的冬日里顯得尤為刺耳。
我沒有回頭去看,也猜到了這人是褚鈺,因為這幾乎是不用想的。
他走到我身邊,半蹲下來,看著我的狼狽模樣,面無表情道:“回宮吧。”似乎眼前死去的人同他半點關系也沒有。
我費力的找回自己的聲音,努力讓自己平靜地說:“她過了今年的這個元日才不過二十三歲,王上就一點也不傷心嗎?”我想不通他為何如此狠心。
面對我的控訴,他的神情也半分沒有改變,仍舊是淡漠的,冷肅的。
彼時我身上的宮衣已經(jīng)冷的透徹,嚴寒從我的骨頭蔓延到四肢,我們對視,在雙方眼中都找不到一絲退縮。
一隊侍衛(wèi)有五個人,每個人都穿著甲衣,看起來英姿颯颯又給人以安心。但就是這樣精良的護衛(wèi),連一個女人都保護不了,我是不信的。
面對這個女人的死,我極度悲傷,即便我仍舊在這夢里,想不出她的身份,那股悲憤也緊緊包圍著我。
“厚葬了吧。”我聽見褚鈺如此吩咐手下。
“誰也不能碰她!”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我撲過去,血腥味撲了我滿臉。
我發(fā)了瘋一樣的抱緊了那個女人,那時,我看清了她的模樣,一副與赫連文珠極度相似的臉,但遠比我所見過的任何一個女人都要麗得驚人。
可這樣絕美的一個女子,此時此刻也是滿身的血,眼眸緊閉,再也不能說出一句話來。
至此,我終于想起這個女人究竟是誰。
赫連文珠口中的姑母,原來生得一副如此好看容貌。
突然,又是后頸一疼,我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迷迷蒙蒙間,有人一勺勺地喂我喝藥,那苦澀的味道劃過我的喉嚨,似乎世間再痛苦的回憶也抵不過這一碗藥。
平珺,你會沒事的。
只有把一切都忘了,你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活下去么……可如果,我什么也想不起來,倒不如死了呢。
倏然,我睜開眼睛,腦筋十分困頓。
轉頭打量了一番周遭事物,發(fā)現(xiàn)這里很是陌生,屋內自然也是半個人影也沒有。
我披了衣服,透過窗楞看去,外面已經(jīng)是夜深時分,有銀白月色灑在氈席上。
我步履輕輕,往門口挪去,一推門,冷風就瞬間灌進來,將我額間的發(fā)吹拂著。
我走到回廊上,看見院門內,一個風姿卓然的男人在舞長刀,鋒利的刃在月色照映下,顯得那么陰寒。
他揮舞著,借著冷風的勁頭,玄色衣擺在冬夜里招搖。
我從未見過有人的刀舞得這樣好,一時間也看的呆了呆。
就這樣,我站在回廊下,也不知站了多久,久到我的腿都已經(jīng)發(fā)麻。
我抿了抿唇角,剛想出言叫住他,他的手卻停了下來。
長刀利落回鞘,就連收刀的姿勢也這樣帥氣,我的臉微微紅了一紅。
他向我走來,神色中帶著冷肅,我委實太過害怕他身上的氣勢,不自禁的后退半步。
他靠近我,身體帶過一絲冷風,可以說他的人遠比這冬夜要冷上許多,凍得我不禁發(fā)抖。
“為什么站在這?”
我老實回答:“我醒來不見人,于是出來瞧瞧。”
“你快進屋,外面冷。”這個男人似乎很吝嗇自己的話,半句也不想對我多說的樣子。
我點點頭,外面確實十分的冷,按照他的話轉身回屋,卻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
我實在抱歉地看著他,問道:“誒,對不住,請問你是哪位?我又是誰?這里又是哪?”(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