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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快走。”龍初夏拉起她,往外拖。她哭喊道:“爸爸!告訴我,為什么!”
爸爸?龍初夏深吸了口氣,果然是他。
那人緩緩撕下臉上的假面皮,露出一張極為俊美硬朗的臉,和白小舟有幾分相似之處,一雙眼睛深不可測。
“爸爸,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白小舟喊道“媽媽哪里去了?”
白修謹沒有回答他,抬起眼瞼對龍初夏說:“快帶她走!”
山體的裂縫更加巨大,龍初夏二話不說,將白小舟扛在肩上,快速往外跑去。白小舟被淚水模糊了眼睛,四周仿佛變得安靜了,時間也好像靜止了,她只聽得見自己的哭喊聲。
她鬧騰得太厲害,龍初夏沒辦法,只得一掌拍在她后頸處,將她拍暈。
“來不及了,我們跑不過山崩的。”司馬凡提看了看眾人,目光落在龍初夏的身上,龍初夏明白他的意思,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們給我聽著,接下來你們看到的任何事情,都要忘掉。”他抬起右手,用食指勾住白銀手鏈,用力一扯。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亮,一個龐然大物橫亙在眾人面前,特警三人組驚得說不出話來,嘴巴張得老大還是閉不回去。
龍初夏一馬當先騎在龍身上:“還愣著干什么?還不上來,是想死在這里嗎?”
大地搖晃得更加劇烈,眾人如夢初醒,連忙爬上來,白龍騰空而起,沖天而去,眾人只覺得耳邊呼呼生響,冷風刮在臉上像刀一樣。
瞿思齊往下看,只見整座山都垮塌了,巨大的石塊像洪流一樣從山頂滾落,塵霧飛揚,不過頃刻之間,便將那座遺跡掩埋,仿若世界末日一般。
“好壯觀。”他感嘆道。葉不二坐在他身后,臉色有些陰郁:“那個人真的是小舟的爸爸嗎?”
瞿思齊心口一痛,山體崩塌,沒有人能逃得出來,不知道小舟醒過來之后會多難過。她一直期待能再見到父親,哪里知道這一見,竟然是永別。
“啪。”有東西落在他臉上,他用手一摸,竟然是鳥屎。或許是因為山體崩塌的緣故,林中的鳥類都飛了起來,在天空中盤旋。
飛過了人頭峰,又飛過了山路險阻的幾座山脈,司馬凡提沖進一座山坳,落地時幻化為人,滾落在地,手臂上顯出一層密密麻麻的鱗片。龍初夏將他拉起來,拖進草叢中。司空不明所以:“他們要去干什么?”
話音未落,瞿思齊忽然一揮手,白色的粉末在三人面前蒸騰。三人連忙屏住呼吸,去摸腰里的槍,但為時已晚。
瞿思齊看著紛紛倒地的三人,得意地說:“不肯給,我搶還不行嗎?”他在三人的背包里翻了一陣,搜出那只玻璃盒子,可惜擺弄了半天也打不開。
正好龍初夏和司馬凡提完事兒出來,年輕的男警察精疲力竭,一臉疲倦,走路都不穩,龍初夏卻神采奕奕,走路帶風。
“給我看看。”她從瞿思齊手中拿過玻璃盒子“你費那勁兒干什么,秦哲銘總能把它打開。”
“啪。”又一坨鳥屎落在瞿思齊的臉上,他氣急敗壞地說:“媽的,這些鳥怎么老跟我過不去?”
陽光有些耀眼,龍初夏抬頭,用手背擋著強光,看著漫天飛舞的鳥類。在遙遠的天際,她似乎看到了一只特別大的鳥。
她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年輕的女老師嘴角上翹,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不二,把小舟背起來,我們準備回家了。”
“根據縣志記載,那個文明古國的名字已經無考,所存在的年代大概在炎黃二帝時期。據說當年刑天與黃帝爭神,大戰之后人頭落在該國,該國發生瘟疫,舉國皆滅。”朱翊凱拿著一本縣志的影印本說“傳說該國有一件寶貝,可以化掉所有金屬,但只有該國的大祭司才能催動它,而且需要用生命獻祭。”
瞿思齊恍然大悟:“看來那個石室里的女尸,就是大祭司了。”
“那么我們找回來的,不就是可以化掉金屬的寶貝?”朱翊凱笑道。
“怪不得那些人要冒著大風險去找,原來是件大寶貝。”瞿思齊夸張地大笑“我們這次發了。”
龍初夏卻沒有高興的意思:“小舟怎么樣了?”
眾人臉色一變,氣氛變得有些悲傷。朱翊凱說:“她這幾天把自己關在屋子里,不吃不喝,也不見人。再這樣下去,身體恐怕要垮掉。”
瞿思齊嘆氣道:“昨晚我本來想爬窗戶給她送吃的,她竟然把我從陽臺上推下去了。”
“深夜爬女孩的窗戶,沒被打一頓已經算很好了吧?”朱翊凱瞥了他一眼。
司馬凡提推門進來:“玻璃盒子處理得怎么樣了?”
“秦哲銘還在努力。”龍初夏問“那些特警的事怎么樣了?”
“楚先生已經處理好了。”司馬凡提說“他們的確算是特警,不過他們之前告訴不二他們的隊伍編制都是假的。”
“很正常。”朱翊凱說“他們都經過訓練,撒起謊來比心理學家還要厲害。”
正說著話,秦哲銘興奮地捧著玻璃盒子跑出來,小心地放在桌子上:“我成功了!”眾人連忙圍過來:“快,打開來看看。”
“等等。”司馬凡提側過頭去對門外說“都進來吧。”
門開了,兩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手中提了一個大玻璃箱子的男人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他們是誰?”瞿思齊問。
“上峰派來的,來帶走這件寶物。”
眾人心有不甘,卻又無話可說,龍初夏道:“帶走是可以,不過,我們畢竟辛辛苦苦往那山里跑了一回,至少要讓我們看看這東西到底長什么樣子吧?”
司馬凡提看了看兩人,兩人沒有說話,就當他們默認了。秦哲銘戴著手套,將盒蓋輕輕地打開。眾人將臉湊過去,看見一只木頭佩件,雕工粗糙,品相實在普通。
眾人都有些失望,瞿思齊說:“這東西真能化解金屬?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工藝品嘛,雕得這么難看,連工藝品都算不上吧?”
那兩個西裝革履的人走過來,鄭重其事地將木制佩件放進玻璃箱子中,轉身離開,整個過程沒有說一句話。
龍初夏忽然笑起來,笑得前仰后合,眾人詫異地看著她:“龍老師,你沒事吧?”
“我沒事,只是覺得有些好笑。”她掏出一根煙點上“我去看看小舟,我有枚可以治病的靈丹妙藥,保證讓她起‘死’回生。”
桃蹊園中鳥語花香,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安寧靜謐。忽然間,一個年輕女人撞破某座別墅的窗戶,跳了進去。路過的人大驚失色,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報警的報警,叫保安的叫保安,一時熱鬧起來。
“小舟,還在睡覺啊?”龍初夏踩著碎玻璃碴子過來。白小舟側身躺在床上,背對著她,小聲嘟囔:“龍老師,你就不能走前門嗎?”
“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走前門哪有驚喜?”龍初夏將一張照片遞給她“剛才有人來把那塊木頭佩件拿走了,這是研究所的攝像頭拍下的佩件,你要不要看看?”
“我沒興趣。”白小舟縮在被子里不肯出來。
“真的?”龍初夏賤賤地笑“不看你會后悔的哦。”說著掀開被子,將照片放到她面前。白小舟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猛地坐了起來,拿著那張照片,驚得雙眼圓睜,像是馬上要奪眶而出:“這,這是怎么回事?”
“怎么,你認出來了嗎?”
“當然認出來了,這不是我在石室里拿到的那一枚。”白小舟激動地說“究竟發生了什么事?難道那幾個特警把它調換了?”
“當然有人把它調換了,是誰調換的呢?”龍初夏笑意盎然“我不知道,你知道嗎?”
白小舟愣住,她細細回想,在那個石室里面,偽裝成葉不二的爸爸將她扶起來,他所扶的正是她的右手,那只藏有木制佩件的手!
難道是爸爸?
“令尊真是厲害啊。”她笑嘻嘻地說“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這樣的一個人,會那么輕易地就死去嗎?”
白小舟深吸了一口氣,胸口中有一股喜悅和激動蔓延上來:“龍老師,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沒有說。”龍初夏掏出一根煙,瀟灑地點上,吐出一口煙圈“我得走了,要不然待會兒警察會把我帶走的。”說罷,一個箭步跳上窗臺,消失在窗外。
白小舟緊緊握著那張照片,極度的驚喜過后又陷入深深的恐懼當中。爸爸為什么要拿走那件東西?為了錢?錢教授和章教授是他送去遺跡的嗎?他喬裝改扮潛入特警隊伍里是為什么?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掠過,驚恐更加濃烈,難道爸爸是要用那些人做犧牲品,用他們的死,來驗證白花的效用和那些怪異生物的攻擊力嗎?
不,不可能的。
印象中的父親,是個話不多,但很和藹的人。每次外出回來,總會給她帶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和爸爸在一起,她覺得很快樂。
難道,那些都是假象嗎?
她抱住自己的頭,爸爸,你不是這種人,我不相信!
我什么都不相信!
她將那張照片揉成一團,狠狠扔到角落里,眼淚洶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