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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不二又想實話實說,被白小舟阻止了,模糊地回答:“我們是大學生。”
司空低聲嘀咕:“鬼才信。”
司徒站起身,朝她走過來。葉不二連忙擋在她面前,警惕地說:“你要干什么?”
“這女孩不簡單。”司徒說“安全起見,只有委屈她了。小子,讓開,別逼我拔槍。”白小舟拍了拍不二的肩膀:“你讓開。”
“我不讓,我要保護你。”葉不二倒也有些犟脾氣,司徒突然出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掌,他立刻感覺到半邊身子都麻木了,動彈不得。司徒推開他,掏出鑰匙,解開白小舟左手的銬子,往墻壁上一銬。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墻上有一個生銹的銅環,她就被銬在那銅環上。銅環邊有個石墩子,司徒朝石墩子一指:“今晚就要委屈你睡這里了。”
白小舟扯了扯手銬,紋絲不動,不由得在心底罵了這個人一千遍一萬遍。葉不二連忙安慰她:“沒關系,有我保護你,我就睡石墩子下面。”
雖然是夏夜,但這座城很涼爽,沒有比這樣的天氣更容易睡著的了。白小舟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叫,猛然間醒了過來。
其他人也醒了,司徒和司空拿了槍快速跑出去。葉不二站在那里不動,白小舟急道:“你杵在這里干什么,還不快出去看看。”
“我怕你出事。”
“你要是不出去看我才會出事呢。”白小舟推了他一把“快去,看到什么都回來告訴我。”
葉不二只好出來,看見邢隊的人都圍在某處,氣氛有些怪異。他小心翼翼地靠過去,頓時嚇得臉色慘白。
上官躺在地上,光著身子,皮膚上劃滿了刀口,一條條,像無數條水蛭爬在身上一般。有的地方連皮都撕下來了,看起來異常慘烈。
司空拿起他的右手,發現他手中拿著一把軍用短刀,刀上滿是血跡,一比對,竟然和他身上的刀口一致。
“邢隊。”司空臉色沉重地說“以現在的情形看,上官是自己割的。”
“放屁!”邢隊怒道“他為什么要自殺?就算真是自殺,也不會把自己割成這樣,還一點兒聲都沒有吧?要不是歐陽出來撒尿,還發現不了呢。”
司空有些為難:“邢隊,我也不敢相信,不過事實的確如此。”他又拿起死者的另一只手,指甲全都破了,血淋淋的“你看,他割自己的時候忍著很大的痛苦,一邊割一邊抓旁邊的巖石,把指頭全抓爛了。”
邢隊蹲下身子,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悲痛:“上官,你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我要怎么跟你新婚的老婆交代?”
“邢隊,”司徒按住他的肩膀“請節哀。”
邢隊為他閉上眼睛:“不要再休息了,這里邪門得很,趕快把東西找到,早點兒離開。”他回頭看了看葉不二“司空,你留在這里看著他們。”
司空很不滿:“邢隊!”
“這是命令。”
司空一臉不爽,拿著把軍用刀削木頭。白小舟聽了葉不二的話,想了半天:“那個上官,是不是吃了什么東西?”
司空冷哼:“他訓練有素,怎么會隨便吃野地里的東西。”
“水也不能喝。”
司空一驚:“難道在峰頂朝我扔石頭的是你們?”
“不是我,不是我。”葉不二連忙搖頭。白小舟翻了個白眼:“我們救了你,人頭峰的東西絕對不能吃。先不說有毒無毒,陰氣這么重,長不出什么好東西。”
司空冷笑道:“看你年紀輕輕,原來是個神棍。”
“你才是神棍。”白小舟怒道“我說的是實話。”話音未落,門外便傳來一聲悶響,司空拔槍來到窗戶邊,警惕地朝外看,眼睛驀然睜大。轉身沖出門去,葉不二也忙跟出去,躺在街口的上官尸體已經沒了頭,脖子斷口處非常齊整,像是被利器切割。
“刑天。”葉不二低低地說。忽然聽房內的白小舟大喊:“小心!”
二人覺得后背生寒,齊齊回過頭,看見一個人從屋子后面緩緩地走出來,手中提著一把劈柴刀。一雙烏黑的眼睛大如銅鈴,嘴里呼出的濁氣如同硫黃煙霧。
但那一雙眼和一張嘴,都長在肚子上,脖子上反而空空如也。
“刑刑天。”二人目瞪口呆。那刑天往前走了兩步,胸口的眼睛一轉,瞪向二人。司空悚然一驚,拔出手槍,朝它射擊。它猛然跳起,一刀砍下來,司空將葉不二一推,躲過這一刀。那看似平常的砍柴刀落在地上,堅實的地面震開蜘蛛網似的裂縫。
司空跳起的同時,在空中翻過身,朝它連連開槍。他舉起刀,子彈盡數打在刀上,撞出幾個凹槽。司空落在地上,翻身滾進旁邊一間房屋,更換彈夾。
白小舟急得頭冒冷汗,想要沖出去,卻無奈手被銬住,只得大喊:“不二,快躲開啊!”葉不二扯下自己的上衣,瘦弱的身體在月光下漸漸變化,變得高大壯實,背后生出一層黑糊糊的絨毛。他一躍而起,撲向刑天,趴在他的背上,雙手鉗住他的雙臂,雙腳攀住他的雙腿。刑天力氣雖大,卻掙脫不得,葉不二叫道:“那個李司空,快開槍啊,開槍!”
司空從屋中出來,將一彈匣全交代在刑天身上,刑天的胸口頓時變成了篩子。它身體搖晃了一陣,轟然倒地。
白小舟一顆懸著的心終于落地,心說早知道你這么有本事,我就不用擔心你了。
“你沒事吧?”葉不二朝司空走了兩步。司空迅速后退,舉槍對著他:“別過來!”
“我,我只是擔心你。”
司空看著葉不二那張俊美得過了分的臉,心中卻生出一絲寒意:“你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
建筑之內地形猶如迷宮,邢隊一行進行地毯式的搜索。歐陽的步子有些慢,似乎在身上撓著什么。司徒側過頭去問:“你沒事吧?”
“沒事,我沒事。”歐陽臉色有些難看,勉強露出一絲笑容。司徒也沒有疑心,穿過一條走廊,他忽然發現了什么:“邢隊,歐陽不見了。”
邢隊往回走了兩步:“歐陽?”
“邢隊”走廊轉角處傳來沙啞低沉的聲音,眾人連忙過去,看見歐陽縮成一團,手中拿著一把軍刀,正在自己身上割。他一刀下去,在左臂上劃出一條口子,然后將拇指和食指伸進去亂摳。
“歐陽,你瘋了嗎?”
“別過來!”歐陽大吼“誰都不要過來!”
眾人步子一頓,邢隊發現有些不對勁兒,皺起眉頭:“歐陽,到底出了什么事?”
“邢隊,你等等我,我馬上就要把它清理干凈了。”歐陽的眸中透出一絲瘋狂,他的指頭像是在肉里抓住了什么東西。用力一拉,竟然真的拉出一件東西來,他哈哈大笑:“扯出來了,扯出來了!”
他將那東西扔在地上,眾人俯下身仔細看,那竟然是一根綠色的植物,看起來像花莖。
司徒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吸了口冷氣:“難道”
歐陽忽然張大了嘴巴,滿臉驚恐,似乎想要慘叫,卻一個音都發不出來,渾身顫抖不休。邢隊用手電筒照他,發現他的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涌動。歐陽的身子忽然往前一傾,朝他爬過來,眾人都嚇得連忙后退。他朝眾人伸出手,像在求救,又像是哀泣,喉嚨里發出“咕咕”的輕微聲響。
司徒咬牙,朝他舉起槍。邢隊連忙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幫他解除痛苦。”
“你敢!”邢隊怒吼,一拳打在他的臉上,將他打得一個踉蹌“你還是不是個警察!我們的槍,怎么能對準自己的戰友?”
“邢隊,你忘了上官嗎?”司徒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漬“你忘記他死得有多痛苦嗎?”
歐陽不再向隊友求救,重新拿起那把軍用刀,往身上割。邢隊抬腳將刀踢飛:“歐陽,別自殘了,你再忍一忍,我們找到了東西,就帶你回去,一定能把你治好!”歐陽搖頭,忽然雙眼睜大,瞪著他們的身后。司徒猛然回頭,看見一個人影從陰影里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把菜刀。
那個人,沒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