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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桷樹有幾條根深入到了水下,龍初夏將衣服搭在樹根上,嘴里念念有詞,從懷中掏出兩張黃符,沒有點火,黃符竟然自己燒了起來。她將黃符扔在衣服上,衣服濕噠噠的,竟然像淋了汽油一般熊熊燃燒。
“不到十五分鐘,尸體就會浮起來。”龍初夏話還沒說完,火卻一下子熄滅了。司馬凡提奇道:“這是什么意思?”
龍初夏呆了幾秒:“這不可能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河里根本沒有陳冬梅的尸體。”
“你們在干什么?”手電筒的光照射在兩人的臉上。兩人回頭,看見一個中年男人迎面而來,司馬凡提拿出警察證自我介紹,騙他說在查案。中年男人很熱情,說自己是燈塔村的村長,請二人到家里吃個便飯。
飯桌上司馬凡提問起陳冬梅,村長喝得滿臉通紅,說:“你說冬梅啊,七八年前去城里打工了,一直都沒有回來。”
“什么?七八年前?”龍初夏驚道“她不是十六七年前就死了嗎?”
“十六七年啊,那個時候冬梅是死過一次,不過她命大,掉河里之后飄到了下游,被人救了,因為得了什么肺炎,過了倆月才回來。可憐啊,她媽媽以為她死了,自己把自己給哭死了。陳冬梅估計是被肺炎燒壞了腦子,整天木木呆呆的,一個人生活了好些年,也不肯嫁人。我家和她沾親帶故,我們也挺照顧她的。有次我家忙得騰不出人來,就讓她幫忙進城里去買些生活必需品,她也不知道在城里看到了什么,回來了之后臉色很難看,但腦子卻靈光了,收拾了些東西就說要進城打工,這是好事兒,我們也沒攔著。”
龍初夏越聽越心驚:“村長,你有她的照片嗎?”
“好像有一張。”他招呼廚房里的妻子翻箱倒柜找出照片“這是好多年前照的了,那時候我們還年輕著呢。”
一看到照片,司馬凡提和龍初夏的臉色就變了。
“我們上當了。”
急促的電話鈴聲將睡得正香的小林從美夢中吵醒,他瞇著睡眼,有氣無力地拿起電話:“喂?”
“小林,你對你那個遠房姑姑了解多少?”
“老大?”他的覺立刻醒了一半“呃,前幾天我鄉下的老媽給我打電話,說叫我要跟親戚多走動,我就去看望了一下姑媽,說起來我們也十多年沒見面了。”
“然后?”
“然后我就看到那個生怪病的表妹了,我跟她說我老大可能有辦法,她剛開始還推辭呢,怕麻煩了你。”
司馬凡提恨不得一個暴栗打在他的頭上:“你這個臭小子,別說是我帶出來的。這點警惕性都沒有!”
小林嚇了一跳:“老大,發生什么事了?”
“我們去過你姑媽的老家,找到一張照片。我們所見到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你姑媽陳春花,而是陳冬梅!”
“什么?”小林驚道“那,那我姑媽在哪兒?”
司馬凡提掛斷電話,對身邊的龍初夏說:“坐穩了。”
龍初夏翻了下眼睛,你一個金杯車,就算馬力全開能有多快?
事實證明,司馬凡提真的能把金杯開出寶馬的速度,往車頂上安一個警報燈,在馬路上風馳電掣。不過到達半山腰那個小區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保安堵著不讓進,鼻孔朝天甚為囂張。司馬凡提亮出警察證,他還是不依不饒,大言不慚地說市長的某某某就住在我們小區,你一破警察算什么?司馬凡提面無表情地將槍一亮,他立馬安靜了,乖乖開了門。兩人懶得跟他計較,馬不停蹄地趕往陳家。
房門緊鎖,司馬凡提一手持槍,一手從懷里掏出萬能鑰匙,伸進鎖孔里輕輕一搗,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開了。
光線像被什么東西隔絕在屋子外,里面黑漆漆的,那股腐尸味兒更加濃烈,一道長長的影子映在地上,被光線拉成詭異的形狀。
兩人抬頭,看到一個人吊在屋子正中的水晶燈上,雙手下垂,其中一只手中緊握著一條鏈子,鏈墜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
“快,快救人!”兩人手忙腳亂地將她放下來,雖然那張臉青紫,舌頭吐得老長,但他們依然能夠看出來,她正是陳冬梅。
司馬凡提摸了摸她的脖子:“已經死透了,尸斑都出現了。”
龍初夏將她手中的鏈子拿起來,鏈墜像是一個字,卻又認不出是哪國的文字。她愣了一下,低聲叫道:“不好,快去看希希!”
兩人放下尸體,急匆匆跑上二樓,推開門,腐臭味和血腥味鋪天蓋地。司馬凡提打開燈,看到希希時,兩人的臉色都變了。
希希脖子上的那個瘡已經大得像個箱子,里面有什么東西在掙扎。希希的五官被拉得變了形狀,嘴唇和鼻孔都裂開,已經沒有聲息了。
“是人。”龍初夏驚道“瘡里有人!”
刺啦,皮膚被拉出一條巨大的口子,鮮血四濺,一只手從口子里伸出來,兩人嚇得倉皇后退。那個人就像電視里的恐龍蛋,恐龍撕破了蛋殼,從里面爬了出來。
那是一個人,一個成年女性。
“你,你是誰?”司馬凡提問。
那個渾身是血的人回過頭去,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希希,忽然抱著自己的頭尖聲大叫起來,聲音凄厲,簡直不像人類。
龍初夏吞了口唾沫:“如果我沒猜錯,她就是陳春花。”
一股寒意從二人的心底生出來,雖然已經入秋,兩人依然汗流浹背。
“陳冬梅將陳春花封在希希脖子上的瘡里?”白小舟驚得目瞪口呆“她是怎么做到的?”
研究所里彌漫著咖啡的味道,葉不二將煮好的咖啡一一端到眾人的手中。
“這是哪里的術法?”朱翊凱問。
“我也聞所未聞。”龍初夏從懷里掏出那條鏈子,鏈墜搖搖晃晃,反射著白熾燈的光,白小舟忍不住用手遮擋了一下眼睛。
“這是什么?”瞿思齊問。
“你們誰認識這個字?”
眾人傳遞著看了看,都搖頭:“難道是梵文?”
“我小時候被師父逼著學過一年梵文。”龍初夏說“沒見過這個字。”
“也許并不是字,而是一種符咒?”
司馬凡提推門進來,手中拿著一個文件夾:“我查過那個陳冬梅,她八年前進城,做過很多工作,做保姆、在餐館端盤子、在車站當羊兒客,都做過。聽和她合租的人說,她這個人平時很正常,可是一到夜里就變得很奇怪,好像種了一盆什么花,不過平時她都用布將花蓋起來,誰都不讓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