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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吧,如果他死了,就讓她陪著他,一直,一直陪著他。
直到滄海變桑田,直到世界毀滅的那一天。
黑暗崩塌下來。
這里是什么地方?
她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一塊巖石上,四周長滿了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
四周的景色似乎有些熟悉。
對了!昆山!這里是除夕那晚做夢來過的昆山!
“你還真是不叫人省心吶。”熟悉的嗓音,她側(cè)過頭,看見那個俊美的錦袍少年坐在自己身邊,手中拈著一朵白色的牡丹花。
“劉明軒!”
“為什么每次你看到我總是這么驚訝?”
“呃”這個還用問嗎?每次她見到他都是在非常詭異的狀況下啊。
“我什么時候到這里來的?”她問。
“該來的時候,便來了。”他答非所問。白小舟也沒細究,只是看著他手中那朵牡丹出神:“你這是在學(xué)迦葉尊者拈花微笑嗎?”
“拈花微笑的是佛,什么時候變成了迦葉尊者?”劉明軒白了她一眼“看書不認真!”
白小舟沒理他:“這是什么花?”
“這種花,叫昆山夜光。”劉明軒微笑“傳說,它是生長在仙境的花。”
白小舟連忙說:“我可不可以”下面的話被劉明軒放在她唇上的手指生生打斷“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白小舟一下子坐了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醫(yī)院里,四周是白慘慘光禿禿的墻壁。
又是個夢?
“小舟,你終于醒了!”瞿思齊一把抱住她,夸張地哭道“你睡了整整一個星期,我們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
“一個星期?有這么長嗎?”
“臭小子。”龍初夏在他頭上揍了一拳“別想趁機吃豆腐,一邊去。”
“餓不餓?”一旁的葉不二將保暖瓶捧到她面前“這是我熬的雞湯,絕對的土雞,要不要嘗嘗?”
“32床,快來繳費!”門外有護士喊,秦哲銘乖乖走出去,雖然一臉不甘,卻也沒有怨言。
白小舟愣了足足有五分鐘,忽然大叫:“翊凱呢?翊凱怎么樣?”
“放心吧,他沒事,正在做b超呢。”
正說話,朱翊凱就推門走了進來,對著手里的片子疑惑不解:“奇怪了,做彩超發(fā)現(xiàn)我的肝臟是白色的,可是查血又沒查出脂肪肝,難不成是什么病變?我得去再做仔細檢查。”
“算了吧。”龍初夏說“你的肝臟還能再長出來已經(jīng)是奇跡了,不要再挑三揀四。”
朱翊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看到他活蹦亂跳,白小舟忍不住想哭,卻被龍初夏用枕頭粗魯?shù)匚孀∧槪骸安辉S哭。”
“誰,誰說我哭了?”白小舟倔犟地將枕頭扔出去,正好打在朱翊凱的頭上,四目相望,她慌忙閃躲。氣氛忽然變得有些怪異,其余人等都品出一點曖昧的味道來,互相遞眼色。
朱翊凱波瀾不驚,淡淡道:“朱琨在隔壁病房,他差點兒死了。”
白小舟一驚:“發(fā)生了什么事?殺人滅口?”
“他被布魯斯特下了毒。”
“那是他活該。”
“其實他是在為警方工作。”龍初夏說“我問過警局里跟另一個案子的同事了,史密斯與多宗盜竊國家級文物的案子有關(guān),文物局的人為了錢,將唐墓出土的煉丹爐偷出來賣給史密斯。朱琨查出端倪,成為警方的線人。”
“但他沒想到秦教授用贗品煉丹,竟然選了他前女友加蘭試藥,或許正是因為他察覺出朱琨對這次的發(fā)掘太關(guān)心的緣故,他還不知道,朱琨已經(jīng)換了女友。吃完丹藥的加蘭沒反應(yīng),秦教授以為自己失敗了,其實他確實失敗了,就放她回去了。她回到寢室,和王雅清起了爭執(zhí),王雅清一時氣急,拿起水果刀把她給殺了。拋尸的時候,王雅清遇到了秦教授,秦教授沒有告發(fā)她,但逼她吃了第二次煉出的丹藥。王雅清過不了自己良心這一關(guān),回寢室后自殺了。”她遞給她一份影印本“這是她的遺書,在她的肚子里找到的,她‘復(fù)活’后吞進肚里去了。”
白小舟看著手里的遺書,似乎能夠感覺到那個少女最后的懊悔和絕望。
“老師,真的有丹藥能讓人起死回生嗎?”
龍初夏笑了笑,似乎飽含深意:“也許有,只是沒人成功過。”
白小舟笑了,似有所悟。
“你要去見見朱琨嗎?他似乎有很多話要跟你說。”
“他想跟我說對不起,我不會給他機會。”白小舟倔犟地說“我不能容忍朋友的背叛。”
從小到大,她沒有多少朋友,她身上就像有一層薄膜,將她與周圍的人隔離開來。她曾問過母親,為什么她交不到朋友,母親總是一臉悲傷,說:“你和他們不一樣。”
一直到現(xiàn)在,她才知道為什么自己與他們不一樣。
越是這樣,被背叛才會越痛苦,不管對方是基于什么樣的理由。
有些東西,不是道歉可以彌補的。
她賭氣似的鉆進被窩,龍初夏望著她,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之中。
每個人的心中總會有些秘密,深藏在靈魂深處,與靈魂糾纏在一起,一不小心就會被勾起,就像潘多拉的魔盒。
“凱子,你留下來照顧小舟,其他人,都回去工作。至于你亂用異能的事情,我閑了再跟你算賬。”龍初夏總結(jié)性發(fā)言,出門的時候意味深長地看了瞿思齊一眼,他抱著雙肩,面無表情。
“喂,你好像在生氣。”出了病房后葉不二小聲問。
瞿思齊白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生氣?”
“可是你真的在生氣”
“信不信我把你的舌頭給拽出來?”
“”“有件事很有趣。”朱翊凱坐在床邊“朱琨說他中毒的時候,是一個年輕男人救了他,那個人穿著咱們學(xué)校體育課發(fā)的球鞋,還幫他聯(lián)絡(luò)了警察,他以為那個男人是我。”
白小舟從被子里鉆出來:“他沒看清那人長什么樣?”
“他那時快死了。”朱翊凱笑道“那個地方很偏僻,竟然還會有咱們學(xué)校的人在那里出現(xiàn),是不是很有意思?”
白小舟明白他的意思,那個人的出現(xiàn),絕對不是巧合。
他會是誰呢?
窗外風(fēng)和日麗,花木繁茂,在被樹葉切割成碎片的陽光中,她仿佛看到了那座只出現(xiàn)在夢里的高山和森林。
那昆山的夜光,真是美極了。
枕頭下似乎有什么東西,她摸出來,眼睛頓時睜大。
是那張借書證!她明明記得已經(jīng)埋在防空洞下面了啊,是誰送回來的?
“我昏迷的時候,有什么人來過嗎?”她側(cè)過身去問朱翊凱。
朱翊凱聳了聳肩:“除了我們幾個,沒別人了。”
會是誰呢?她默默看著這張借書證,已經(jīng)過去好幾個月了,上面的怪異香味不僅絲毫沒有減退,反而愈加濃烈。
這張借書證后面究竟有著什么樣的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