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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園里還是如往常一般,鳥語花香,樹木茂盛。不知為什么,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走到這里來,可能這里是遇見那個人的地方吧,只要一想到那個人,她就會沒來由地心安。
劉明軒
“喂,你還要跟我多久?”她回過頭,不耐煩地問身后的朱翊凱。朱翊凱笑容平和:“氣還沒消嗎?”
白小舟吸了口氣,擠出一道笑容:“我沒事,你不用跟著我了。”
“你的笑很假,看來氣還沒消。”朱翊凱一副明察秋毫的表情“我知道一個辦法,可以讓你平心靜氣。”
“什么方法?”
少年的手中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把瑞士軍刀,刀鋒閃爍著寒光,白小舟后退一步:“你,你要干嗎?”
“別緊張。心理學上說,憤怒如果不發泄,就永遠不會消失。只要把它發泄出去,不就萬事大吉?”少年手一抬,軍刀飛出去,牢牢插入樹干“我小時候一有不順心的事就喜歡扔飛鏢,后來改成飛刀了,也算是自學成才。你可以試試。”
白小舟看著他,覺得他扔飛刀的樣子很像那個人,他的側臉溫柔又俊美,有一種能吸住人眼睛的力量。
“那我試試。”白小舟接過他遞來的刀,用力扔出去,刀背撞樹,只有跌落在地的份兒。朱翊凱笑道:“你這不叫扔飛刀,你這叫扔垃圾。”說罷將刀塞進她手中,然后握住她的手,輕輕抱著她的肩:“肩膀壓低,對,就是這樣,扔出去。”
軍刀在空中劃了一道美妙的弧線,穩穩當當地插進樹干:“怎么樣,是不是很簡單?”
白小舟此時已經雙頰緋紅,低著頭說:“我,我還有作業沒寫,謝謝你,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白小舟逃難似的回到自己的寢室,她渾身都燥熱不安,只有雙手冰冷。她一邊用手為自己的臉頰降溫一邊看著鏡中的自己,她的容貌絕對稱不上漂亮,最多只能算五官端正罷了。朱翊凱人長得帥,家世又好,沒理由會喜歡她的,她一定要把持住。
她在心里默念:“白小舟,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你和他是云泥之別,你絕對不能喜歡上他,絕對不能。”
日子只平靜了一天,白小舟一邊享受著葉不二煮的咖啡一邊看檔案的時候,朱翊凱推門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小舟,你相信善惡到頭終有報嗎?”
“不會是那個女孩遇到車禍了吧?”
朱翊凱遞給她一張報紙,頭版頭條刊登埃及暴亂,開羅混亂,多人死傷。
“這和那女孩有什么關系?”
“可靠消息,那女孩本來在希臘,昨天突發奇想去了埃及旅游,沒想到埃及爆發暴亂,她在參觀國家博物館的時候中流彈身亡。”
白小舟捧著報紙的手在顫抖,難道這世上真的有天報嗎?
“我要去告訴龍老師。”
“她已經知道了。”朱翊凱道“不過,我覺得她并不高興。”
“為什么?”
“不知道。”
咖啡館的廣播里正播放著輕快的爵士樂,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焦糖和咖啡豆的氣息,昏暗的燈光和裝飾用的玫瑰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曖昧。
“真是難得,龍老師竟會主動約我來喝咖啡。”霍炎彬在桌對面坐下,笑容淡然。
“我是來恭喜你的。”
“何喜之有?”
“為妹妹報了仇,難道不值得恭喜嗎?”
霍炎彬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僵持,隨即恢復:“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我早就知道你不會善罷甘休,和他們所做的交易也不過是權宜之計。”龍初夏身子往前傾了傾“其實你一開始就已經打定了主意要親自給妹妹報仇,只可惜,你礙于她的家族,不能親自動手。”
霍炎彬點了一杯拿鐵:“龍老師,你很有想象力,不過你所說的話,我都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系,心里明白就夠了。”
“龍老師,有個問題我一直很疑惑,你們是專門處理非自然事件的,而利用法術殺人根本不可能上法庭,那么兇手最后怎么處置?”
龍初夏沉默。
“到頭來,還是只有以暴制暴。”霍炎彬攤開雙手“這就是現實,總要有人來主持正義。”
龍初夏直視他的眼睛:“你覺得你是正義的嗎?”
“我從來沒說過我就是正義,我只是一個失去了妹妹的守法公民。”霍炎彬淺嘗咖啡“龍老師,你是一個聰明的女人,聰明得超出我的想象,但是越聰明就會越多困惑,遲早有一天你強加在自己身上的壓力會把你壓垮。”
龍初夏冷睨他一眼:“多謝關心。”
“不管如何,我很感謝你為我妹妹盡心盡力,無論有什么事,盡管來找我。”他執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輕吻一記“今天的咖啡味道非常香醇,我很喜歡,希望你也能喜歡。”說罷,在桌上放下幾張大鈔“告辭。”
龍初夏望著桌子中間那支紅玫瑰,酒紅色的花瓣嬌艷欲滴,她目光迷離,仿佛沉浸在某種悲傷里,難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