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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猛地急剎車,兩人差點兒飛出去,朱翊凱開門下車:“到了。”
那只是一棟普通的小平房,年代久遠,怕是20世紀二三十年代的產物了。周圍住的都是城市里的邊緣人,龍蛇混雜,日夜喧囂,大隱隱于市,這里的確是最好的地方。
“凱子,去布結界。”
朱翊凱點頭,從車上取下一只袋子,里面沉甸甸的,像是裝滿了石頭。當朱翊凱把里面的東西拿出來的時候,白小舟才知道,那真的是石頭,而且是河邊隨處可以撿到的鵝卵石。
“小舟,接著。”朱翊凱扔了一顆給她“每隔五步放一個,把房子圍起來。”
白小舟轉過頭,看見龍初夏身形一起,躥上二樓,速度之快讓她覺得自己在看武俠片。
“不要發愣。”朱翊凱在她頭上輕輕拍了一記,她臉騰地紅了,他的手是不是帶了靜電啊?怎么有一種觸電的感覺?
屋中充斥著一股奇異的香味,像是長期熏著一種不知名的香料。原本龍初夏以為孫智宸家中應該擺滿了人偶,只要自己一進屋就會攻擊自己,可是她錯了。
這只是一個普通人的房子,里面的一切都那么普通,普通得讓她都要以為是情報有誤。
這時,走廊上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像小木棍敲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她嘴角上勾,食指與中指夾著一張黃符,躲在門旁,等待著那個“東西”靠近。
腳步聲果然停在門外,房門“咔”的一聲,悠悠然開了。
龍初夏將手一抬,黃符燒了起來,她將煙灰彈出,直沖那“東西”的面門。那“東西”果然不動了。
那是一個普通的,上了發條的人偶娃娃,額頭上有朱砂所畫的符咒。
“孫智宸,知道你在這屋子里。”龍初夏對著娃娃說“現在我將你封在娃娃體內,你已經不可能逃走,否則走出百米之外,你就會全身癱瘓。你是要自己出來,還是我用點兒‘方法’逼你出來?”
娃娃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像勺子刮在鐵鍋里:“龍老師,你一向自詡聰明,怎么今天反而踏入了陷阱?”說罷,娃娃將衣襟扯開,露出一個電子表,上面的秒鐘正在接近于零。
“這,不過是場游戲。”
龍初夏大驚,轉身以極快的速度朝窗外奔去。
隨著一聲沖天巨響,白小舟覺得自己被巨浪卷了起來,雖有朱翊凱護著,卻也摔出去數米之遠。火焰遮天蔽日,碎石瓦礫四處亂飛,煙塵沖天,一個人影重重地摔下來,在地上滾了幾滾,開始劇烈咳嗽。
“龍老師!”兩人顧不得痛,沖過去將她扶起。她一把將二人推開,對著已變成火柱的小樓怒吼:“孫智宸,你好!你很好!這次你玩得這么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場!”
“連你也學會自作主張擅自行動了?”
龍初夏拿著冰袋,坐在燒毀的房屋對面冰敷淤青,一臉不以為然:“老大,你口水噴我臉上了。”
“初夏!”司馬凡提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平時都很老成持重,行事之前都會做好萬全的準備。這次為什么這么倉促?”
“倉促嗎?我布下了結界,帶齊了符紙。何況孫智宸那么狡猾,我原以為他已經跑了,那是一間空屋。這里是中國,我哪里會想到他竟然還藏了炸彈。”龍初夏聳了聳肩“時間緊迫,我不是也跟你發了短信嗎?”
司馬凡提氣得無話可說,這丫頭明明知道他不看短信。
“老大。”一個警察從廢墟中出來“屋里的東西幾乎都燒毀了,沒有什么有價值的線索。不過我們發現了一個地下室,里面有條密道,通往后面的巷子。”司馬凡提側過臉對龍初夏道:“去看看?”
“還用說?”龍初夏對朱翊凱和白小舟說“你們也一起來。”
c市氣候潮濕,底樓都濕氣沖天,更別提地下室了,因此這座城市要找到帶地下室的屋子實在是難上加難。這座地下室成型已久,看來孫智宸花了不少心思。
“孫智宸走的時候很匆忙,但他沒有忘記毀掉證據。”司馬凡提看著漆黑一片慘不忍睹的房間“他放了把火,燒得很徹底。這里有汽油的痕跡,看來他做好了一切準備。”
“靈能家族都有嚴格家規,其中之一,就算死也不能將家族的秘密公布在公眾面前。”龍初夏問“小舟,有沒有什么發現?”
白小舟搖頭:“真干凈。一般這樣的老房子都多多少少有些東西,這里卻什么都沒有。”
“孫智宸不愧是孫智宸。”龍初夏的語氣里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贊賞。手機適時響起,她看了看來電顯示,臉上的笑容變得冰冷“霍先生。”
“龍小姐,知道你沒事,我很高興。”
“托你的福,只是一些皮肉傷。”龍初夏皮笑肉不笑“你早就知道這是陷阱吧?”
“我只是猜到而已。”
“所以讓我來當炮灰?”
“龍小姐是何等人,如果這么容易就死了,就不是龍小姐了。”
“你好像比我還了解自己。”
“我也有些關系網,龍小姐是什么樣的人,我還是略知一二。”
“霍先生,我不管你到底有什么打算,不過我要警告你,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次。”龍初夏滿臉怒火,只差沒將手機扔出去。司馬凡提按住她的肩:“初夏,沒事吧?”
“沒事。”龍初夏又換上了一張笑臉,白小舟覺得那笑容就像假面具,龍老師所有的喜怒哀樂都被遮蓋在下面,就像掩蓋在雜草下面的深潭。
“雖然這是最糟糕的一天,不過我們不是毫無收獲。”龍初夏說“爆炸之前,孫智宸說了一句很重要的話。”
“是什么?”
“這只是一場游戲。”
游戲?白小舟的目光落在角落一具被燒得支離破碎的木偶身上,這究竟是誰和誰玩的游戲呢?
經過孫智宸的事件,去瞿思齊家的事被暫時擱置,龍初夏和朱翊凱被叫去協助調查,白小舟無用武之地,只好回去繼續上課。星期二正好有解剖課,這是法醫系第一堂解剖,只安排了一具尸體,由老師和助手進行,學生觀摩。大一新生以前都只在卷宗和電視上看到過解剖,這次能親眼得見,自然興奮異常。白小舟卻興致不高,尸體她都見過無數遍了,不知什么時候才能親手拿起手術刀。
“以我往日的經驗,每屆新生在上第一堂解剖課時都會有人失態。”解剖老師一臉奸詐“讓我們來看看,今天會不會例外。”他朝門外點了點頭,兩個助手將擔架車推了進來。白布掀開,那是一個中年婦女,身材發福,腹部隆起,胸部軟趴趴地搭著。
就在掀開白布的那一刻,白小舟聞到一股刺鼻的尸臭味,濃烈得幾乎令人作嘔。她伸手在鼻前扇了扇:“怎么這么臭?腐爛了嗎?”
“尸體用福爾馬林保存,平時都放冰柜,怎么會腐爛?”助手不以為然,解剖老師笑道:“人的潛意識有時候會影響你的五感,你很害怕她腐爛吧?”
周圍的同學哄笑,白小舟動了動鼻翼,那尸臭不僅沒散,反而更加濃烈。老師拿起手術刀,劃開尸體的胸膛,就像在畫布上作畫,當內臟露出來的時候,有人忍不住捂住嘴。
尸臭濃得讓小舟想奪路而逃,但她忍住,將腦袋湊到死者打開的胸膛邊聞了聞,老師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沒事吧?”
“沒事,我想看仔細些。”她胡亂找著借口,心里卻十二萬分疑惑,她所聞到的尸臭,并非來自這具女尸。
老師將女尸的內臟一個一個取出,詳細講解每個內臟的構造,這個中年婦女死于冠心病,心臟腫大得像菠蘿。解剖完畢,老師又小心翼翼地將心臟放回原處,小心縫好傷口。隨后尸體就被帶走,可是那股尸臭味始終縈繞不散。
“同學們,作為一個合格的法醫,lt;htmlgt;lt;bodygt;lt;/bodygt;lt;/html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