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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白小舟凝神靜氣,仔細看著兩個女孩。看得久了,眼睛開始發(fā)花,她狠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落在其中一人的身上,瞳孔驀然放大。
“你,你是筱槐。”
“恭喜你,你猜錯”
“別想騙我。”白小舟指著她的肚子,嗓音卻軟了下來“我看見了,你腎臟的位置有一團黑氣,你僅剩的腎臟壞死了。”
女孩望著她,不知道為什么,她明明沒有動,但白小舟卻能夠感覺到她在顫抖。
“我認出你了。”白小舟靜靜地望著她“都結(jié)束了。”
隨著一聲瓷器破裂聲,呂筱槐的臉上裂開一道縫隙,然后裂紋如同蜘蛛網(wǎng)般蔓延,就像把杯子打碎了又重新粘起來。
白小舟的胸口隱隱作痛,想要說些什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看著那張破碎的臉從驚愕到滿足,一滴淚自眼中滑落,然后轟然碎裂。
“思齊,你看。”秦哲銘指著筱槐樓,這棟已經(jīng)燒毀了二十年的鬼樓開始消失,如同煙霧,一絲一縷散在濃霧里。
“小舟,那是小舟。還有不二。”秦哲銘激動地關(guān)掉儀器,和瞿思齊一起沖過去“小舟,你們沒事太好了。”
“她是”瞿思齊的目光落在癱倒在地的女孩身上,白小舟俯身去扶她:“她是青筠。”
長發(fā)散開,露出一張略顯蒼老的臉,少年面面相覷。秦哲銘說:“她被關(guān)在筱槐樓里二十多年了,算起來,她應(yīng)該有三十七八歲了吧。”
青筠睜開眼睛,慌張四顧:“這是什么地方?筱槐呢?我妹妹筱槐呢?”
“她已經(jīng)不在了。”
“她死了?什么時候死的?”青筠興奮地說“太好了,那個怪物終于死了。”
白小舟皺眉:“你還記不記得發(fā)生了什么事?”
“當然記得,爸媽留我在醫(yī)院里照顧她,我才不想照顧她呢,她從小性格就別扭,總是嫉妒爸媽喜歡我。她還嫉妒我的病好了,還把我打暈了,我看她死了才好呢。一定是她把我?guī)У竭@里來的吧?我爸媽在哪里?我要回家找他們,我不見了一個晚上,他們一定很著急。”
白小舟強忍著怒意:“你父親已經(jīng)”
秦哲銘阻止了她,對呂青筠溫柔地說:“我先送你上醫(yī)院吧。”
“爸媽在醫(yī)院嗎?”
“對,他們在醫(yī)院等你。”
白小舟一腔怒氣消散無蹤,這個嬌生慣養(yǎng)的女孩雖然活著回來了,但真正悲慘的生活還在等待著她。
“筱槐只是希望有人能認出她來。”白小舟坐在研究室里,喝著熱騰騰的可可“她的父母偏心青筠,為救青筠甚至不惜違背道德,將她的腎臟移植給青筠。姐妹倆失蹤之后,他們也只擔心青筠,她覺得自己就像是青筠的影子。”
“難道這么多年,就沒一個人能認出她來?”
“如果只是賭運氣,那么一點兒意義都沒有,無論你選誰,她都可以說你選錯了。她是希望有人能夠知道她當年所受的不公正。”頓了頓,白小舟嘆息“她只是在等待一個可以結(jié)束一切的人。”
瞿思齊撇嘴:“因為自己不幸,就要讓別人也不幸,這種人不值得同情。”
“遷怒于人是人類的通病。”白小舟瞥了他一眼“沒有人可以幸免。”
瞿思齊頭上一排黑線:“你說話的語氣越來越像她了。”
“誰?”
“咱們研究所有一個自以為是的人就夠了。”瞿思齊激動地抓住白小舟的雙肩“小舟,你千萬別學她啊。”
“你確定?”
“啊?”
白小舟斜了一眼解剖室里因為解剖青蛙卵而興奮得手舞足蹈的秦哲銘:“你確定這個研究所里只有‘一個’自以為是的人嗎?”
“”“喂,思齊。”秦哲銘從里面伸出頭來“司馬老大讓你去警局一趟。”
“為啥?”
“因為你違抗命令,自作主張,害得大家都差點兒丟了小命。”
“喂,進鬼樓是你的主意好不好,為什么都賴在我一個人身上,還有小舟”他轉(zhuǎn)過頭去,椅子上已經(jīng)空空如也。
“你們這群沒義氣的家伙!”
凝華學園有兩個校區(qū),占地最廣、地理位置最優(yōu)越的是a校區(qū),也就是白小舟所在的校區(qū),b校區(qū)在十幾公里之外,專科、函授院系聚集于此,只要一提到b校區(qū),a校區(qū)的人的嘴角都會自然而然地挑起一抹輕蔑。不知道學校發(fā)哪門子的瘋,明天會有一位世界知名考古學家來舉辦講座,主題是中國上古時期的神秘符號,但講座的地點卻在b校區(qū)。白小舟一直有賴床的毛病,打算今晚趕到b校區(qū),在學校周圍的小旅館過夜。
從研究所出來,夜已經(jīng)有些深了,公交早已收班,白小舟站在路邊等了將近半個小時,終于有一輛黃色的出租車開過來,杯具的是那車里已經(jīng)搭了乘客。她正嘆氣,車子卻緩緩地停在她的面前:“小妹,到哪兒啊?”
“b校區(qū)。”
“正好順路,上來吧。”
c市的出租車一到晚上就喜歡拼車,多搭幾個乘客,多賺一些錢。因為c市人口眾多,常常打不到車,倒沒有多少人反對。白小舟朝副駕駛座上看了一眼,那里坐了一個女人,黑洞洞的看不清臉,只是年齡應(yīng)該不大。
司機是個話匣子,一路上不停地說話,副駕駛座上的女人卻是個悶葫蘆,一言不發(fā),白小舟只得有一搭沒一搭地答話,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那女人有些異樣。
“小妹,你聽說過出租車殺人狂嗎?”
白小舟愣了一下:“在報紙上看過。”
司機義憤填膺地爆粗口,說若是讓他遇到了殺人狂,他一定要為那些被殺的同行們報仇,說著說著還比劃了兩下,嚇得白小舟連忙提醒他還在開車。
“小妹啊,你知道那個殺人狂是怎么下手的不?”司機繼續(xù)說話“先挑司機不是很壯實的車,最好是女司機,上車之后就讓司機把車往偏僻的地方開,越偏僻越好。你看,就像這樣的地方。”
白小舟往窗外看,道路兩旁樹木林立,枝椏橫斜,鬼影幢幢,的確是殺人的好地方。心口有些發(fā)寒,白小舟擠出一絲笑:“師傅,別說了,怪瘆人的。”
“怕什么,有我在呢。”司機將胸脯一拍“我還沒說完,那個殺手借口要吐,讓司機停車,等車一停啊,他就把司機打暈,拖到林子里給殺了,還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用黑色塑料袋裝著,分成很多份,找地方給埋了。”
白小舟越聽越覺得不對勁,為什么這些細節(jié)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你說得不對。”副駕駛座上的女人啪地打開打火機,點上一支煙“他殺人,是不會讓人死得那么容易的。”
“怎么?你知道他是怎么殺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