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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夫人:……
一通電話吃了一肚子氣,周夫人有氣無力地和好友扯完蛋,虛脫地坐到沙發上,感覺身體都被掏空了。
往??搓懛蛉瞬豢孔V,她還挺開心的,現在不靠譜的對象發展到自己身上,周夫人有點心塞。
看著正在等她消息的丈夫,周夫人扯了扯嘴角,勉強保持優雅地微笑:“她說,陸抑陽痿,想要個兒子?!弊詣雍雎粤恕叭毕眿D”三個字。
周先生:……知道得太多,會不會被滅口?
周家近來生意慘淡、門庭冷落,一家人焦頭爛額,卻反常地閑了下來。
陸抑的陰招沒使完,居然拿著協議前來登門拜訪。
周懷修差點放出球球咬他。
十來個黑衣保鏢從屋外闖進來,驚得廚娘女傭都捂著嘴躲到一邊,大漢們分成兩派,站在門邊,齊齊低頭半弓著背,恭敬地雙手搭在身前。
陸抑上身穿著黑色的襯衫,西褲挺括,頭發剃得更短了,遠遠看過去,陽光一照就像一顆會發光的電燈泡,亮锃锃的看得周懷修嘴角一抽。他身后跟著常年燕尾服的張啟明和西裝革履黑墨鏡的阿力,烏拉拉一片就像一伙入室搶劫的土匪。
陸抑主人似的巡視兩圈,徑直坐到客廳的沙發上,張啟明奉上煙,幫他點上火。他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支煙,抽了一口,慢慢吐出裊裊的霧氣,放松地靠坐在椅背上。
周懷修透過白茫茫的煙霧看到他綽約的俊臉,冷淡道:“二爺稀客,今天登門有何貴干?”
陸抑夾著煙的手示意對面的沙發:“你坐。”
周懷修面色冷硬,坐到沙發上。
不必陸抑示意,張啟明已經挑著眼角笑瞇瞇送上來一份合同:“周少爺請看,這是二爺口述命人撰寫的監護權轉移協議?!痹缌系街軕研抟獙⑺氖謸]開,張啟明一躲,皮笑肉不笑說,“您還是看看吧。”
周懷修粗暴地接過,隨手翻了翻,協議上寫的一堆對周家的好處,他匆匆略過,信手就將幾頁紙給撕了,扔到了垃圾桶。
“二爺日理萬機,還能抽空插手周家的家事,我也是佩服?!?
陸抑神色索然,不愿和他搭話。他近來見了誰都是這態度,眼神里總帶著點“在座各位都是辣雞”的睥睨感,一副天下無敵的欠扁樣。
張啟明從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協議,笑嘻嘻說:“周少爺不必擔心,我們這次來,準備了不少備份,您盡管撕,撕夠了簽上一份就好。不過,外頭剛叫人運了一卡車過來,您撕多了手也酸,不如趁早簽了,咱也好早點散了?!?
周懷修怒容滿面:“陸抑,懷凈不是物品,周家不會將他用來換取利益?!?
陸抑勉強抬起眼皮子瞅他一眼,陰冷的如同看死人的神色叫人膽寒。
周先生和周夫人得了管家的通知,匆匆忙忙從樓上下來,就看見兒子臉色難看地和陸二爺對峙著,心里一驚,走了過來。
“二爺……懷修不懂事,請您別計較?!敝芟壬确停€是老的辣,周懷修年輕沖動,周先生卻打起太極來,“懷凈的事情,容我們再考慮考慮。懷凈畢竟是我弟弟的孩子,現在在我們家也是有感情的。您知道他有自閉癥,換個環境肯定會不適應。如果您真為他著想,不如過問一下他的意見。”
“周先生是講道理也疼愛侄子的人?!睆垎⒚髯钕矚g和人犟嘴,道理講起來沒意思,能把歪理講得別人無力反駁才是他的追求,“您也知道懷凈喪服喪母,現在寄住在您家,畢竟還是客人。先生喜歡懷凈少爺,當然會將他當成親生兒子一樣疼愛。以后到了陸家,那就是回了‘自己家’,而不是‘伯父家’。您看,是不是這個理?”
周先生:放屁!
“二少爺!”一直在觀察事態的管家突然發現周懷凈站在樓梯邊,也不知道是看了多久。
所有人聽到聲音,同時轉過頭看向少年。
周懷凈午睡醒來,口渴得很。往常管家會叫他起床,給他遞杯清水,可是今天他睡得迷糊了也沒人來叫醒他。
他舔著干澀的嘴唇,光著腳從二樓往下走,白皙的腳踩在地毯上,襯得腳踝精致。臨近一樓,他模模糊糊聽到說話的聲音,等到了一樓,見到一群人在說話,冷凝的氣氛讓他卻了步。
陸抑的倦容一聽到周懷凈的出現,一掃疲憊,目光如炬地盯著少年。從軟軟的頭發,到光裸的腳踝,無一不讓他心生喜愛。
他正想站起來將少年抱進懷里,以免地面的寒氣侵了他的身體,但只見周懷凈詫異地看著他,腦袋困惑地一偏,脆生生道:“爸爸……?”
煙已經燒到盡頭,陸抑的手指被燙了一下,痙攣似的抖了抖。
第46章
一時之間,現場鴉雀無聲。
周懷凈勉強明白張啟明的意思,陸抑想要成為他的爸爸嗎?雖然有點奇怪,可是如果他們成為一家人,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周懷凈腳丫子踩在大廳冰涼的地面上,啪嗒啪嗒地走過來,目光望著陸抑的方向。
“懷凈少爺。”張啟明笑得像大尾巴狼,“您愿意成為二爺的孩子嗎?從此以后,在二爺身邊陪伴他,照顧他,不管二爺是健康還是疾病?!备惺艿街車绲兜哪抗猓瑥垎⒚髅銖娛諗苛艘幌?,沒太過分,“當然,二爺也會把您當成親生孩子一樣照顧,保您一生平安富貴。”
周懷凈抬眸望著陸抑,陸抑深深看著他,眼神漆黑如墨,宛如寒潭般幽深。當兩人對視時,陸抑搭在下頷處的手探出一只手指下意識撫摸著眼角的淚痣。
周懷凈既沒說愿意,也沒說不愿意,只是下頷輕快地點了點,猶若空谷蝴蝶掠過飛影。
“懷凈!”周懷修想到那張在書房門口拾到的樂譜,心中的不安終于成為了現實。他看著弟弟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被迫和親的文成公主,又像是精心呵護的兔子被心思叵測的狼叼在了嘴里。不論怎樣,總是充滿了悲情色彩,連秋風都被他鍍上了一層凄涼。
陸抑從沙發上挺直了背脊,說出了今天到陸家的第二句話:“懷凈,過來?!?
見周懷修要攔,張啟明擋在他面前,笑瞇瞇說:“您看,懷凈少爺都同意了,看來這協議您是可以簽字了?!彼麄冗^臉不懷好意地對周懷凈道,“既然懷凈少爺您同意了,不如認認真真地叫二爺一聲‘爸爸’吧?!?
周懷凈已經赤著腳走到了陸抑跟前,聽到張啟明的話,眼睛澄澈,嗓音清亮地又叫了一遍:“爸爸。”
陸抑方才的煙已經掉在了地上,這回手指差點把自己的朱砂淚痣給摳下來,牙根深處仿佛在泛酸,差點齜牙咧嘴繃不住表情。
張啟明嘴角咧了咧,眼神從陸二爺臉上飄過去:“周少爺,您看懷凈少爺也認了二爺為父親,協議遲早要簽,不如趁早?”看二爺激動得手都抖了,他覺得早晚要完,二爺這么能玩,不知道懷凈少爺能不能受得住啊。
“懷凈,回來?!敝軕研尴嘈诺艿苁浅鲇跔奚晕业目紤]而同意的,目光中滿是心疼地望著周懷凈。
周懷凈被陸抑拉著坐在沙發上,看著哥哥認真地說:“我想要爸爸?!?
彎腰給周懷凈倒水的陸抑,又是一抖,潑了滿手,好在水不燙。他面無表情地重新斟了一杯,遞給周懷凈,周懷凈早就渴得不行,接過水杯咕嘟咕嘟喝完了,自然地把杯子交給陸抑,由陸抑放回桌上。
陸抑從沙發上站起來:“協議簽好了我再讓人上府來取,懷凈我就先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