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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抑問:“下午想要做什么?”
周懷凈說:“我要去上課了。”陸抑帶著他翹課,要是哥哥知道了,會討厭陸抑的。
陸抑見他這么真誠地提出要求,沉默幾秒才接話:“不可以。”
“哦。”周懷凈點點頭。
陸抑:“……怎么不反駁?”
周懷凈困惑不解地偏偏腦袋,惟妙惟肖學著陸二爺的語氣:“但凡我的命令,你不能抗拒。”
陸抑莫名生出一絲尷尬,雖然周懷凈的語氣一本正經,還頗有幾分陸二爺冷漠命令的口吻,但陸抑心底卻籠罩上一種異樣的沉默,竟是仿佛被惡意嘲笑了一般。晴朗的天氣,他生生覺得右腿腿疾犯了,膝蓋疼了一下——俗稱:膝蓋中了一箭。
陸二爺不知道自己綁回來一只畢生克星,他從今往后被噎得說不出話的時刻才剛剛開始。
陸抑倒是想把周懷凈留下,正打算帶著他散散步,然后抱著小家伙舒舒服服地睡個午覺,但張啟明不得不面色犯難地進來稟告公司有事,請他去一趟。
陸二爺懶洋洋說不去,張啟明臉如菜色,看看窩在二爺懷里的周懷凈,默默迎風流淚。從此以后,陸二爺就是一個色令智昏、紙醉金迷的大老板,如果二爺打開新世界大門,瞬間就能荒淫無度、夜夜春宵不再早朝。張啟明似乎看到了劇增的工作量,一疊又一疊的文件在朝他招手,暗暗發誓,堅決不能讓二爺點亮新技能。
“你有事情就去辦吧。”周懷凈顯得很有經驗,“下次再一起玩。”
張啟明:……風太大,這少年說的啥?什么叫做一起玩?
張啟明認認真真打量他蒙著眼睛的黑布,視線轉到扣著他手腕的手銬,回憶起傻弟弟阿力無奈又憐憫的糾結表情,悟了。這孩子,該不會以為二爺在和他鬧著玩吧?他這才想起周家二少爺是個自閉癥,恐怕弄不清復雜的人際,看不透陸二爺包藏的禍心。
張啟明深深知道陸二爺是個怎樣的人。二爺五歲時養了一條薩摩耶,將小狗的父母兄弟全送了人,獨獨將它留在身邊。可二爺從不同那狗親近,雖然自己動手喂養,但每回都只是看幾眼。他不允許有人親近那只狗,圈在狗棚里,自己又不觸碰,結果薩摩耶全身長滿了跳蚤,又臟又臭。有新來的傭人不懂規矩,見了覺得可惜,也是為了討好陸家的小少爺,于是做了多余的事情,幫薩摩耶洗了澡。
當陸二爺看到薩摩耶飄揚著白乎乎的軟毛,開心地哈著舌頭,邊拿絨呼呼的腦袋蹭著傭人,他的面上有如結了冰霜,轉頭就叫人將傭人開除了,至于那條狗,被他拿著槍崩了。
六歲的陸二爺,眼睛也不眨一下地殺了養了一年的狗。
唯一目睹這一幕的張啟明,無法忘記陸抑舉著槍冰冷的表情,臉上還濺上了殷紅的血跡,那滴淚痣也紅得如同是被濺上的血。
盡管背叛過二爺的人,二爺從不會輕饒,但親自由他動手的,只有那只薩摩耶。
張啟明心酸地慶幸過,還好二爺不把他當附屬品,否則阿力、云叔、家里的傭人、外頭的朋友、工作的客戶,全都無法幸免啊……唔,想想居然覺得自己人緣不錯,還有點小高興是腫么回事?
張啟明眸底閃過一絲擔憂,二爺對周懷凈的心思,他不懂,但如果二爺將他納入自己的領域,張啟明突然覺得自己辦了錯事。根據他的調查,周懷凈在周家過得很好,一家人的感情深厚,而二爺的出現,只怕會打破平衡。
陸抑不情愿,但周懷凈的話瞬間取悅了他。秦老頭子讓他問問周懷凈的意愿,看看他的寶貝不等他發問就自動自發相約下一次,真該讓那老頭來瞧瞧,他們是兩廂情愿的。
陸抑心情愉悅,頓時覺得空氣清新,連張啟明那張臉也沒那么礙眼了。
他的手捏了捏周懷凈的后脖頸,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好,不過,還有一件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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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凈被阿力帶著離開時,坐在車上,心底一絲疑惑。原來陸抑已經窮到買不起衣服了嗎?
秋季校服的款式是白色長袖襯衫加外衫,但他身上現在的襯衫已經換了一件。
另一邊,陸抑上了車,手中扯著一件白色校服襯衫,舉到鼻尖,湊上去深深地嗅一口。清新的沐浴露香味,舒緩著他緊繃的神經,令他生出染指的念頭。
張啟明透過后視鏡正好看到陸二爺陶醉的表情,手一抖差點將車開到溝里。
第35章
張啟明被陸抑冷冷看了一眼,驚得手心冒汗。看到這一幕真的不會被滅口嗎?
好在陸抑對他的興趣遠沒有襯衫大,給他一眼都像是浪費了,手指摩挲著襯衫,似乎在回味著什么。
“二爺,之前網上的事情已經引向王儀,目前風頭淡了。王儀的父親是市局的干部,這事爆出去之后,已經暫時停職,您看?”張啟明詢問。
那天音樂會之后他就奇怪,按照他的計劃,二爺應該和周懷凈坐在一起然后互相發現彼此才對,雖然突然出現在大屏幕上也正好圓了他的計劃,但這些細節,作為合格的助手是不會放過的。在回來之后經過調查,張啟明立刻回稟了陸二爺。陸二真沒有過手軟的時候,張啟明做起事情來也是毫不留情,兩人狼狽為奸立刻把網上的臟水潑到王儀頭上。
張啟明并不覺得心虛理虧,王儀的的確確做了那些事,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理所應當,年紀小不是心思惡毒的理由,被朋友騙了也是她智商堪憂。他也算是幫王家教育孩子了,小事不好好引導,以后非得禍害全家,算起來王父還應該提著禮品來謝謝他。
張啟明跟著陸二爺多年,實打實的一只狐貍,看似風度翩翩,實則口蜜腹劍,說句虛偽還真不過分。別看他嘴上說著擔心周懷凈,手頭做事沒見手軟遲疑。張啟明也有自知之明,別人說他是陸二爺身邊的走狗,他聽見了還能笑瞇瞇地點點頭說是啊,他就是陸家養的一條狗,還是專門為二爺咬人的瘋狗。
若不是陸二爺,他只會是餓死街頭人見人惡的流浪狗,哪里容得上仗著人勢作威作福,由著別人奉承巴結?
陸抑手指摩挲著襯衫上的一枚紐扣,似笑非笑道:“古語云,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下梁不正上梁歪,這種人怎么能擔任要職?”
張啟明嘴角一抽默默吐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這難道是充分必要條件能夠隨便互推?何況如果不是因為事情牽涉到周二少,二爺哪里會多管閑事,平時也沒見三觀正過……
可惜他不敢質疑陸抑的知識文化水平與邏輯推理水準,所以他選擇閉嘴。
“那個程思古……”陸抑輕輕挑眉。
張啟明心一緊,靜靜等吩咐。這次的事情程市長的兒子程思古摻和了一腳,風頭吹到網上就是他的杰作,只是沒想到話題會往周二少身上引,還好二爺及時動作才沒出問題。這孩子有點水平和膽量,不過畢竟年輕,謀略不足,考慮不周,只怕周末被程市長逮著教育了一番。二爺關心這人,顯然不是感興趣,而是他和周二少關系太親近了。
“聽說程市長要調任省秘書長,也是老朋友了,怎么也得幫著推一把。”
b市是大市,隔壁a市是省會,不過b市是省里經濟水平最高的,要說撈油水,肯定是b市市局里好撈一些,但程家家風清明,祖輩幾代的官家,想的都是精忠報國,自然不是眼界小的,往上爬才是正道。
陸二爺的心思繞了一圈,根本目的在于:程市長調任→去a市→程思古轉校→去a市→煩不到周懷凈。
他不擔心程思古不愿意轉學到a市,畢竟,他可是周懷凈的表二叔,作為長輩擔心小輩被帶歪,愿意推程家一把還提供a市最好高中的入學名額,已經十分厚道了。
陸二爺看著白襯衫輕輕笑了一下,張啟明仿佛從那笑容里看出了森森的惡意。
車子開到公司樓下,陸二爺手里還攥著襯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