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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悶哼瞬間刺激了蟄伏許久的野獸,陸抑瞳孔收縮,呼吸乍然加重,聞見心儀血腥味般再難抑制心底的惡念,一下就咬上了懷中人的脖頸上。
細(xì)嫩的脖子被牙齒碾磨細(xì)咬,疼痛伴隨著每一次呼吸傳來。周懷凈條件反射地掙扎,仿佛回到了重生前的那個夜晚。
不同于現(xiàn)在滿目的刺眼陽光,那個只有冷月的黑夜中,那人也是如此,試圖奪走他的呼吸。
周懷凈茫然睜大空洞的眼睛,蔓延著細(xì)細(xì)的瀲滟水光。
明明,不該這樣的。
周懷凈脖頸一痛,鼻間錯覺性地聞到自己血液的味道,它在吸引著那個渴血的惡魔更深地吸走他的血液。
那人帶走他的血液,連同他的靈魂也要一起吸食殆盡。
周懷凈不再猶豫,控制意念迅速從游戲里退出去。
藤蔓空蕩蕩地落在水晶棺上,那里已經(jīng)空無一人。
陸抑懷中突然一空,腦中被鮮血的滋味刺激得有一瞬間的麻痹,過了片刻才回味過來面前的人已經(jīng)消失。
周懷凈出了游戲,抱著被子坐在床上。
他摸著自己的脖子,沒有傷口,沒有疼痛,沒有鮮血。
光潔無暇。
可是令人戰(zhàn)栗的恐懼是那樣不容置疑,甚至直到現(xiàn)在,他的身體還有一絲害怕的瑟縮。這是生理性的,來自于生命受到威脅的自我保護。
球球聽到響動,跳上床擠進(jìn)他懷中。他失魂落魄地抱著小狗,摸摸它的腦袋,詫異地想,為什么那人總想要吃掉他?
雖然他也想滿足那人的胃口,可是,他還是會害怕地閃躲。
要是能有兩全其美的方法就好了。
他從柜子里取出自己的小本子,突然想起來,剛剛出來太急,忘記問那人的名字了。
看著頭盔,他躊躇許久,實在沒勇氣進(jìn)入游戲里看看那人還在不在。
不過,他想,坐陸常家的車回來時聽到的聲音不是錯覺。想必,那人和陸常有關(guān)系。
周懷凈看看時間,凌晨兩點。他決定第二天就打電話問問陸常。現(xiàn)在,他得偷偷把頭盔放回書房。
低頭和正興奮吐舌頭搖尾巴的球球?qū)σ曇谎郏軕褍綦y得感覺到一絲頭疼。
早上,云叔敲門許久沒得到回應(yīng)而打開門時,陸二爺就穿著單薄的真絲睡袍,倚在輪椅里似乎還在沉睡。
映著朦朧透進(jìn)的晨光,他的背影顯出幾分蕭索孤獨。
云叔鼻子一酸,記憶一下被擊醒。
陸抑剛被陸老爺打斷腿,奄奄一息從黑屋里讓人救出來時,身體又瘦又小一團,十幾歲的孩子瘦骨嶙峋營養(yǎng)不良,誰能想到這是陸家的二少爺?
那段時間,陸抑的右腿不能動,他就整天坐在輪椅上,自己動手將輪椅推到陽臺邊,看著家中的傭人里里外外地走。
陸抑有時會盯著在草地上玩耍的陸常,陸英和他的夫人陪著他們的第一個孩子,一家人笑聲不斷。陸二爺眼中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叔照顧他多年,見過他最落魄時的光景,每當(dāng)看著陸抑孤孤單單坐在輪椅里,安安靜靜望著陸英一家的樣子,他就難掩心中的酸澀。
當(dāng)然,云叔見多識廣卻不是心狠手辣,根本不知道那時候的陸抑心中想的就只有“礙眼”兩個字,而許多年后,他成功地將一家四口拆散在太平洋兩岸。
當(dāng)陸二爺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他時,云叔第一次見到十六歲之后的陸抑這樣落魄的神情,眼底濃黑的青影顯示他一夜未眠,衣服穿得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結(jié)實的胸膛,頭發(fā)倒是齊齊整整地豎著,可見面無表情之下的內(nèi)心活動還是波濤起伏的。
云叔裝作什么都沒看見:“二爺,早飯做好了。”
陸抑拄著手杖從輪椅里站起來,他昨天右腿隱隱作痛,半夜里從游戲里退出之后就坐在窗邊吹冷風(fēng),黎明的寒氣還落了滿身,到現(xiàn)在都還沒完全恢復(fù)。
他走向盥洗池的腳步一停,側(cè)頭對云叔說:“我昨晚讓你備的家宴邀請函發(fā)出去了嗎?”
“還沒有。我一會讓人去發(fā)。”
云叔心里一開始有點摸不著邊。要說中秋節(jié)都過了,國慶節(jié)也過了,這個時候突然弄出個家宴,不僅請了陸英夫婦,還讓陸常兄妹也回來,更是奇怪地特意讓他給周家發(fā)邀請……難道真是年紀(jì)往上長,惦念起感情來了?等到云叔看到邀請名單里,特意標(biāo)紅的周懷凈,霎時就悟了。
不過二爺找個小孩是想做什么?一個男孩子,難道還能帶回來當(dāng)童養(yǎng)媳?該不會是二爺看到陸英一家其樂融融,所以也想領(lǐng)養(yǎng)個孩子享受天倫之樂吧?
陸抑淡淡道:“先別送了。這事過兩天再說。”他眸色清寒,“還有,請秦老過來坐坐。”
盥洗室里只有他一個人,他盯著自己拿著牙杯還在發(fā)顫的雙手,眼中閃過一絲燥怒。只有他自己知道,直到現(xiàn)在,他被點燃的血腥欲望還未平息。
光滑的皮膚,脆弱的少年,顫抖的身軀。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促使他心底一直被壓抑的念頭一下脫籠而出。
他想要將那個少年狠狠地壓倒,啃噬,吮吸,然后鮮血綻放在白皙的身體上,死亡妖花般吸引著他一步步沉淪。
想要那人消融在自己懷里。
唯有拆碎了吃進(jìn)肚子里,才能平息他無法得到的陰郁。
然而當(dāng)理智回歸,陸抑卻只能望著自己的雙手發(fā)呆。
他從未有過如此無力的無助感。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差一點,差一點他就要殺了那人。
他的理性正在逐步被瘋狂征服者,冷眼看著自己瘋子一樣企圖將鮮血三月桃花般濺滿那人的身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