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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警官揉著手腕,一張紙一支筆呈在眼底。
抬起眼,陸抑溫和笑著:“還請高警官好好對待自己的工作。”
畫完肖像,陸抑接過畫紙。
畫中的少年眉眼清秀,稱不上驚艷的奪人眼球,但卻有清淺的氣質,仿佛與世界隔離一般,清透的眼眸淡淡地似乎正在同他對視。
粗糲的拇指緩緩擦過少年的臉頰,漆黑的鳳眼一點點沉淀下幽深的情緒。
高警官盯著畫里的人:“陸抑,別讓我抓到你的把柄。”
陸抑聞言抬首,嘴角噙笑,淡淡地像看著無理取鬧的小孩,無辜攤手道:“警官的有罪推定真讓我遺憾。我也希望你能夠收集到足夠的證據再來指控我,否則寒了我這種良民的心。”
高警官瞪著一雙眼,半晌說不出話。
張啟明在外頭以“無恥”著稱,但大多數人都不知道他不過是得了陸二爺真傳,水平還遠不及正主。
那天親眼耳聞目睹了陸二爺言語之間就能描繪出一幅香艷的活春宮,握筆的小警官一臉恨不得堵上耳朵的悲憤被迫接受騷擾,張啟明對陸二爺深感佩服:不愧是二爺,雖然沒有實踐操作,倒是理論知識還是很豐富的嘛。
可惜這一點在貓類生理研究過程中就被徹底推翻了,哪個理論淵博的人會一臉認真地問“敏感點是什么”……
張啟明由此回憶了跟隨二爺十年的時間里,二爺似乎真沒有需求?
難道是……不行?
說不定在二爺眼里,某男性標志除了生理性排便,沒有其他作用了。
再聯系上二爺的描述,怎么覺得真像是品嘗美食,要將對方安安穩穩吃到肚子里才甘心?
張啟明古怪的表情被陸抑捕捉到,陰陰沉沉地盯著他的臉,他意識到自己居然膽敢意淫二爺,渾身一抖連忙彌勒菩薩端正笑臉,無欲無求寬和仁愛,仿佛下一秒就能超脫。
張啟明得了陸二爺的命令,去找畫上的男孩子。只是游戲里能夠改變面貌,張啟明像只無頭蒼蠅,根本找不到人。
且不說國外,假設只在國內尋找,這一年齡段的人多到數不清,而且說不定還是一張“假臉”,畢竟開了調試顏值的功能之后,整個《仙游》走兩步就能撞上脫俗的美人。
張啟明苦著一張臉:“二爺,這事真沒法做。您好歹給我點地域范圍,我才好叫人搜查。或者派人黑了《仙游》都比大海撈針地尋人靠譜啊。”
陸抑陰陰一笑:“數據跟蹤顯示就在本市。陸常還算有點本事。”
張啟明點點頭。這個陸常也是花了不小的功夫和二爺作對。
見陸抑從紙頁里抽出素描肖像畫,食指點著畫中人的額頭,順著鼻梁落在唇上,張啟明心里一動下意識問:“二爺想找這人做什么?”
陸抑薄唇微啟,猩紅的舌從齒間探出,輕輕舔過唇邊。他笑得如同盛了陽光,只是眼珠中閃過的暗色霎時令張啟明毛骨悚然。
周末,周懷凈騎在車上,球球跟著跑,一人一狗一起去療養院。
周懷凈找衛南醫生進行例行檢查,到了之后,衛南給狗狗送上一顆球讓它自己去玩,帶著周懷凈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環境依然溫馨,還有各種小玩具。
衛南給他端了一份蛋糕,得到周懷凈輕聲的謝意。
“懷凈今天怎么自己一個人來了?”衛南溫和問。
周懷凈思索了一下,認真地辯解:“不是一個人,還有球球。”
衛南笑了笑:“球球是你的朋友嗎?”
“家人。”周懷凈糾正。
衛南點點頭,目光從窗外綠竹掩映的位置探到一抹修長的身影,淡淡回過頭來繼續同他交流。
上次周懷修打電話來咨詢,十分擔心周懷凈未來的婚姻問題。衛南見過一些恢復之后正常生活的,也見過即使能進行日常的工作但依然排斥同人親近的病人,當然更多的是一直處于自閉狀態孤獨一輩子的。
周懷凈能恢復到目前的狀態已經超乎意料,娶妻生子之類還需要進一步觀察。
衛南建議培養慢慢松開對他的看護,多給他一點自由社交的機會。如果周家人一直陪在身邊,周懷凈獲得足夠的情感需要,那么就會減少他同外界交流的欲望。
所以今天周懷凈帶著球球就來了。不過弟控大哥哪里可能真的放心,開著低于二十碼的小車跟了周懷凈一路,現在還在外面盯梢著。
周懷凈現在在辰光上學,有了程思古這個好朋友,最近還見到了陸常表哥,比之過去有了不小的進步,衛南認為長此下去,細稍末節也許有差別,但大方向上他應該能回復到普通人的生活。
兩人進行著交流,衛南問起他在《仙游》游戲里的感受,周懷凈突然沉默了。
過了半晌,就在衛南以為他不想回答時,周懷凈瞳孔清澈明凈映著他的身影,困惑地說:“有一個人,以前喜歡現在不喜歡我了,怎么辦?”
衛南一愣。周懷凈的情況比他想象中還要好,他甚至能敏銳地感受到復雜的情感問題。衛南放緩笑容:“那是個什么樣的人?”
周懷凈努力從大腦里找到詞匯來形容:“不知道。”他的確一無所知。
“如果他喜歡你是因為你和過去不同,那你就讓他喜歡上現在的你。”衛南只以為是朋友之間的小矛盾,他告訴周懷凈,一份好的感情需要雙方的共同努力,需要經過恰當的交流,比如說食肉動物想吃肉,你就不能用草來喂它。
周懷凈聽得似懂非懂,遲疑地點了下頭。
如果那人想吃肉,他就不能用草來投喂,而是要用肉嗎?
可是,感覺有點痛誒……
周懷凈偷偷捏了捏自己手背上的肉,疼得小聲抽氣,又是懵懂又是希冀地仿佛即將上戰場犧牲的戰士,抱著一顆舍身飼鷹喂虎的斷腕之心。
第25章
學校的秋季音樂會如期舉行,周懷凈被程思古帶著去看過他們的訓練,到音樂會的前一天,曲子已經排練得很熟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