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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中午,又是中午!我要你今天晚上請我吃飯!每次都是中午,你的那個你晚點兒回去她就那么大的火兒啊?”這還真讓雷切爾說對了,他們的吵架往往就是以此開端的。
不過,盡管肖恩最后還是沒有同意晚上吃飯,雷切爾還是不得不把資料交給他看,那本來就是應該要轉交給他的。
肖恩并不知道,正是這個文件,正是這個女孩兒,改變了他的一生。他看著看著,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1966年的夏天,一個黑頭發黃皮膚的小女孩兒來到了加州的姑媽家里。她的姑媽也是中國人,她給了她最溫暖的擁抱,然后告訴她,從今往后,這里就是她的家了。她先是帶她參觀了她的新家,然后輕輕敲開了二樓一個小臥室的門,那里面坐著一個十六七歲男孩子,當然,他也是中國人。她要叫他哥哥,不過,她當時沒有叫,鑒于那時候她的心情,自然也沒有人會責怪她。
姑媽帶她來到了她自己的臥室,那里收拾得很干凈,雖然沒有很多擺設,但是,也還算得上是一個安穩的小窩。姑媽問她還需要什么,她第一次開了口“姑姑,姑姑,你告訴我,我的爸爸媽媽是不是壞人啊,是不是啊,那些人為什么要抓走他們啊,他們到底做錯了什么”她話說到這兒就泣不成聲了。姑媽看著她那雙和她年齡遠不相符的悲戚的眼睛,她也不知道該怎樣才能安為這個可憐的孤兒。她無法對這個13歲的小女孩兒解釋她的父母所犯下的罪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當作自己的親生女兒
這個13歲的女孩兒,名字叫做帕米拉,可私下里,希望所有的人叫她“霧”她覺得她就像那種東西,是根本沒有形的。她也以為自己的存在是完全沒有必要的。她很少說話,總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里,她對玩笑和幽默差不多完全沒有發應,但是,她總能理解別人的悲哀。當鄰居家的老太太失去老伴的時候,她站在她的椅子邊,扶住她的肩,把臉靠在她的臉上。她才那么小就懂得了沉默才是對痛哭的人們最大的理解和支持。她唯一的歡笑就是和她的哥哥在一起,他總是想方設法逗她開心,他總是不知道從哪兒弄回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起初,她不對這些毫不注意,只是不愿意傷害他的熱情而給予一種象征性的關注。不過,后來,她慢慢被他感動了,她也發現他是真的待她好,也就把自己壓抑的情感流露出來了。
1967年的某一天,兩個孩子坐在帕米拉的小小寢室里。家里沒有別的人,帕米拉發現哥哥的樣子有些奇怪,但是,她沒有多想什么。她只是感到緊挨著她的那個身子越來越熱,他轉向她,正對著她的臉。他離她越來越近了,她不會覺得有什么,她對世俗的東西既不了解也無防備。他摟住她的肩,她覺得他的動作有點兒粗暴,他把她按在床上,盯著她的眼,他問她喜歡不喜歡自己。這個問題實在不好回答,不過,帕米拉想了想平時的哥哥,就點了點頭。人是一種利己的動物,當她感到體內那被撕裂了的痛楚時,她開始叫喊,隨后,她的嘴被堵住了。等床單上陰了血跡,他滿意地站起來,原來,他對她好,是在等著這一天。
小小的帕米拉,沒有哭,她甚至什么也沒有說,默默自己洗好了床單。她只是覺著心里有一種被人再次丟棄的感覺,她盡量地滿足他,那個時候,她有了一種奇妙的感覺,那絕對不是快樂,也許,有一點微微的傷悲
他終于對她不感興趣了,他把目光轉向了學校里那些長腿豐乳的白人女生。不過,他可不是一個多么優秀的人,所以,經常只是可望而不可及。回到家里,變得越來越粗暴了。帕米拉的衣服下面隱藏了他虐待她的傷痕。她,還是什么也沒有說
1969年的春天,醫院護士休息室里,兩位護士正在閑聊“你看看,現在都成了什么樣子了,在我們那個時候,16歲小女孩兒生孩子,是一件多么被人恥笑的事情啊,可是,你看看!這又來了一個!”
那個也差不多30多歲的護士橫睨了一眼那個黃種小女孩兒,不屑地哼了一聲“連這種黃皮膚的真是世風日下!”
哥哥不讓帕米拉生下這個孩子,因為,她將無法解釋這個小孽種是從哪兒來的,她會把這件事暴露的。他的做法是在當天晚上,狠狠地揍了她一頓,并且告誡她,如果真的生下這個孩子,她就會死!
帕米拉什么沒有說
第二天的下午,在城里的一家武器專賣店,老板正在悠閑地看著色情雜志。他聽見了輕微的腳步聲,他抬起頭,立刻驚愕地合不攏嘴,一個個子矮小的黃種女孩兒站在他的柜臺前,手里攥著一卷鈔票,她一語不發,指指其中的一把槍
1969年5月20日,一個震驚全市的新聞是:一16歲亞裔女孩兒槍殺了收養她的姑媽一家人三口,并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三年前,她的父母曾因涉嫌搶劫銀行雙雙被捕,這是否說明,犯罪因子作為一種遺傳
1969年10月6日,肖恩終于見到了將要改變他命運的女孩兒——帕米拉。這個身材矮小的黃皮膚女孩子已有四個多月的身孕,她面無表情地站在肖恩的面前,仿佛自己已經死了。這令他心里一陣絞痛。
肖恩沒有想過要她再次開口說話,他知道他也許努力一輩子也辦不到這件事。
在這家矯治中心里,除去矯正人員找學生的必要談話以外,絕大多數的情況都是學生主動預約。這倒不代表學生們自己發現潛藏在靈魂深處的問題——他們經常的問題是面對同宿學生的欺負甚至虐待,這一類情況,在世界各地的同類機構或是監獄里都是司空見慣的現狀——所以,學生們會借跟心理醫生的預約爾暫時逃避暴力。
但是,帕米拉從來沒有主動找過任何人,也從來沒有一個學員愿意欺負她,差不多這里多數的人都知道她所做的可怕的事。肖恩每天都會主動約見她,那個場面,宛如一個面對自己成為植物人的妻子,那是幾乎不厭其煩的一次又一次的耳邊低語。為了帕米拉,肖推掉了幾乎那個時段里面所有的預約;為了帕米拉,他可以別未婚妻的挑釁置之度外而選擇與她聊至深夜;為了帕米拉,肖恩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把全部的娛樂活動取消了,為了帕米拉
然而,1969年11月30日的上午,帕米拉卻要被轉送到一家名為華爾遜的醫療機構,差不多也就是那個時候,她快要生產了。
當院長告知肖恩這一消息的時候,他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按耐不住自己激動的情緒,幾乎是吼嚷道“為什么您要接受這樣的要求,院長先生,我們這里也可以也可以幫她接生的,為什么您要”
“好了,肖恩!”院長坐在自己的軟皮椅里,頭也不抬地打斷了他的話“你應該也是知道的,華爾遜是隸屬于軍方的高級研究中心,我們沒有可能違抗他們的”
“但是,院長先生,我聽說過一個傳言,那里有一群激進的心理學家,”肖還在爭辯“他們,他們在做人性追蹤試驗,您難道”
“夠了,肖,作為一名矯正人員,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工作就是工作,它是不能夠和感情攙雜在一起的!你以為我不同情那個可憐的女孩子嗎?但是,那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們要有足夠的能力改變他們,使這些孩子能夠變成這個社會需要的人,肖恩。阿爾弗萊德,你回答我,你對帕米拉的治療有效嗎?你能讓她開口哪怕說出一句話嗎?不能,肖,你做不到!固然那里有一些出格的科學家,但是,他們可能會有辦法改變帕米拉,這就足夠了。如果你明白我的話,請回到你的工作崗位上去,這里需要你繼續工作!”院長低頭擺了擺手,肖恩無奈地離開了。當肖恩走出院長辦公室之后,院長抬起頭,他的眼光悲涼“對不起,我,我也沒有辦法”他閉上了眼,眼皮在不住地抽動著
肖恩走在院子里,那時候還年輕的萊瓦德走到他身邊,輕輕攬住他的肩膀,兩人一起走向矯治所附近的酒吧。
年輕的萊瓦德,那時候當然還沒有謝頂。他是肖恩的同事,也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勸誡肖恩不要惹事生非,然后肖恩那個時候什么都聽不進去了。
1970年2月,帕米拉在華爾遜醫學機構產下一子,但是,在那之前的兩個月發生了什么,她都不記得了
1970年3月的一個夜晚,華爾遜醫學機構大門處的兩名保安人員被人擊倒,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面罩的男人潛入這里。他很快找到了帕米拉呆著的病房,又擊倒了一名護士,把帕米拉抗在肩上,往外就跑。帕米拉沒有反抗也沒有掙扎,就像一具可以隨意被人擺弄的玩偶,她什么也不做,任由他背著她往外跑。那個時候,她手里那個小小的玩具人偶掉在了地上
黑暗中,一句熟悉的話語重新換回了帕米拉的感覺“是我,我會帶著你離開這里,我會帶你逃到一個無人的地方,那里只有我們兩個人!”這是肖恩的聲音——這是在她渾然放棄了這個世界,還有一個人在兩個月的時間里不厭其煩地在她耳邊反復說話的聲音。帕米拉抱緊他的脖子
肖恩義無返顧地邁向了他選擇的道路,他沒有一點猶豫,他知道,她是他想要的,他唯一想要的。
肖恩跑到大門口了,他快要成功了。
“砰”的一聲槍響,肖的左腳無力地一歪,再也支撐不住了,即是如此,他還是努力向前倒下,他的臉重重摔在地面上,他不能讓剛剛生產完的帕米拉壓在下面。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只皮靴踏在他的肩上。很有力,他無法掙脫。他聽見一個男人的聲音在上方想起:“你是一個很有勇氣的男人,我真的沒有想到,不過,作為一個矯治人員,你原本就不該跟你的學生產生感情的。”
另一個人從他的的背上奪走了帕米拉,她在哭,無聲地哭,但是,沒有人理會。
“帕米拉,不許哭!”那個男人一聲斷喝,帕米拉嚇得不敢出聲了。
“帕米拉,你應該感到慶幸,我將會改變你兒子的受教育環境,我會用最好的手段來培養他,你的兒子將成為世界上最優秀的男人,而不會跟隨罪惡的你,背負殺人者兒子的罪名。”
“帕米拉,你的兒子將成為全世界的最重要的男人,成為‘情人’。身為他的母親,你應該感到驕傲。”
另一個聲音對那個男人說:“喬納森將軍,我請求你不要傷害肖恩”
那個聲音,肖恩一輩子忘不了;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是萊瓦德!他背叛了他,作為成為試驗研究人員的入場券。
“當然,我想到了一個更為有趣的游戲”
肖恩無法聽到后面的話了,他只記得那皮靴重重地磕了他的脖子,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1970年5月17日上午十點半,法官的判錘落下:“經過陪審團一致裁決,前麥迪遜少兒犯罪矯治中心矯治人員肖。阿爾弗萊德一級謀殺罪名成立。他殺害了華爾遜醫學中心的兩名保安人員和一名護士,被判處終生監禁。法官斯皮耳森。”
“不,不是我,是那兩個家伙,是他們殺了人,不,不是我,不是我”肖恩從被告席上跳起來大聲叫著,兩名法警沖到他的面前,架起了他“不,不是我,不是我我是無罪的,我是無罪的,他們綁架了帕米拉,用她的兒子進行試驗研究,不是我”肖恩的聲音很快被憤怒的咒罵聲和哭泣聲所淹沒。他被拖了出去
“喂,你他媽是因為什么進來的喂,我跟你說話呢,你他媽聾了!”一個同監的犯人踹著肖恩的頭,肖恩面無表情地翻過身來,他早已被打得遍體鱗傷,半睜著空洞的眼睛。那個家伙搖了搖頭“唉,讓我們好好相處吧,告訴你,我殺了三個警察”
肖恩拍打著鐵門,一名獄警走了過來“5031號?你他媽鬧什么鬧!”
“我想上個廁所,沖水馬桶堵住了。”
“拉在褲襠里吧,你他媽的以為這兒是賓館么?!”獄警不耐煩地啐了一口痰。
“可是,我要”
“你他媽煩不煩啊,安靜點兒!”獄警一警棍砸在肖恩抓著鐵柵欄門的手上,兩根指骨被打斷了,肖恩抱著手指慘叫著。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待獄警走后,同宿扶起了滾在地上的肖恩“獄警不是人,所有的警察都不是人,這就是我殺警察的原因。好了,就跟這兒解決吧,我把被子蒙在頭上,不會嫌你的。”
又過了兩個月。
“肖,對不起,我想解除我們的婚約”
“肖,我知道你可能很難受,但是,我們沒有可能了。下個月我就要嫁人了。肖,你在聽我說話嗎?肖”
“探視時間結束!5031號,站起來,雙手背在頭后!”
鐵門“卡啦啦”拉上了,肖恩面無表情的站在他的“房間”里
到底,誰才是有罪的人?
引出下篇的話:賽斯。沃勒將如何成為情人?本案中賽斯左手的傷勢又會對其日后的生活產生怎樣的影響?所謂一年之后的試驗,將會給賽斯以及他的朋友文森特的生活帶來什么變故?在新的故事中,經歷了恐怖變故的文森特以其獨特的視角來觀察世界,慢慢尋找賽斯的足跡。本書還會揭開萊瓦德教授與喬納森將軍等人的往事。而fbi探員魯夫先生的質疑,也會有所解釋,萊瓦德教授是否真的被他的學生賽斯所殺呢?如果答案是否認的,那么兇手的所作所為,是復仇?還是保護?!一切將在channalp下本書浮墻中尋求解答。
編后:根據真實改編的這部碎便士,到現在就連載完了。放下那份泛黃的信紙,我的心里又涌出了那份孤寂的感覺,只有那只認生的小黑貓,盯著我不停地敲打鍵盤的手露出詫異的目光。最后的這封信,我只加上了少許內容,差不多真實再現。
祝大家好運,因為,天堂只有那么遠
艾西于2005年10月16日16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