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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潘怒不可遏,他掄起了警棍。
“全能的基督啊,如果你能注視你眼皮底下發生的事”帕特羅被煙嗆到了,他揉了揉眼睛“納潘因為堅持這個行業而他和他的老婆,如果你真的愿意俯身看看”他拿下來的手指上,沾著一些濕乎乎的東西
誰能告訴他,到底誰有罪呢
帕特羅偵探的辦公室很大,但他喜歡窗子吹進來的那些自然風,所以把東西都搬到那附近了。他的桌子上有堆得亂糟糟的一疊疊文件和材料,差不多都要夠到天花板了。桌子后面的空間完全被他肥胖的身軀占滿了。
在他的手邊,留著昨晚的口供,還有一份單薄的紙,記載著菲爾太太關于絡依絲日記的訴說“我們也不知道絡麗是否有記日記的習慣,她希望有自己的隱私,我們更不愿意干涉。不過,我能肯定,那上面確實是她的字跡你說什么啊,當然,她搬到這邊來,就把所有的本子都帶走了,她總不會把這些關于內心世界的東西留給我們吧”
偵探很少吃飯,卻越長越胖,對于這個,他自己也說不清。絡依絲失蹤第九日的中午飯時間,帕特羅繼續以雪茄為伴
午餐后,賽斯和文森特坐在研究室的凳子上,他們都沒吃什么。菲爾夫婦依舊好心地守護在簡的病床前,為兩個人贏來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我想去佛羅里達?!辟愃雇蝗贿@樣說。
“這和我們正在說的威廉的死有關系嗎?你為什么要去那兒?”文森特感到很詫異。
“你知道發生在1930年的那件事嗎?”賽斯問。
“你不說我怎么知道呢?”
“在某位政治家選舉的造勢活動印刷物的照片底片里,”賽斯繼續說“sex這個字被噴漆印刷在海報的好幾個地方。如臉上的皺紋里和衣服的陰影中,盡量使其與皺紋和陰影同化,不至于被人看出來。如果不非常仔細地觀察,任何人都不會從中看到這些丑聞性語言。但就是這一張簡簡單單的選舉宣傳海報,數十年過去了,眾多的人仍對它記憶猶新,比幾個小時前直接觀察留在腦海里的印象還要強?!?
“你打算說什么?”
“又如,在1957年上映的影片野餐中,反復插入了大量爆米花和清涼飲料的鏡頭,這些畫面以極高的頻率穿插在電影膠片中,每幅畫片出現的時間不超過1/24秒,短得讓人無法察覺到。觀眾看完之后,直喊口渴,于是,電影院小賣部的爆米花和可樂等飲料的銷售額一下上升了58%。這一廣告一直持續到被聯邦通信委員會查禁為止。文森,你對此有什么看法嗎?”
“這不就是潛意識效果嗎?我不知道這和我們要說的有什么關系。”
“是的,心理學把這個稱為潛意識效果,”賽斯點點頭“這些能影響人類心理的事物,與其強制人們目擊,倒不如在無意識、無防備的狀況下,進入個人的內心世界,更能產生巨大的效果,來支配人們的行動。我發現在視覺以外還存在著這類現象,包括聽覺和其他的一些人類感覺。我發現在這個案件中,我們可能被誤導了?!?
“所以你要去佛羅里達?”
“是的,為了找尋事件背后的一些秘密?!?
“那么,”文森特知道如果賽斯不想說,那么他現在就決不會解釋“你什么時候動身?”
“我也不知道,我想警方一定不希望我這個時候離開,但我必須去。說真的,我真希望,”他轉身,用一種文森特看不懂的眼神望了他一樣“不沒什么。”他說完就推開房門。
“去醫院嗎?要不要我”文森特話沒說完,電話就響起來了“啊,是的,我是文森特噢,帕西,對不起,我啊,我當然沒有忘記你啊”沃勒看著他不好意思笑的樣子,也跟著笑了“祝你玩兒得愉快,是上次那個有雀斑的女孩兒吧。我一個人能行的?!?
帕特羅很希望能在醫院留些人手保護簡的安全,至少在他還沒有完全排除簡不會在遭到襲擊之前。但接連發生的兩起命案,加上之前尚未解決的,警員人數嚴重不足,局里甚至不得不從別的地區調用人手。
簡的精神狀態很糟糕,她拒絕接受水和食物,從昨天開始到現在滴水未進。她也不愿意打點滴,但醫護人員不能叫她這么做,為此,簡的手上留下了一個個經過掙扎而呈現青紫色的針孔。
她還在昏睡,為了不打擾簡,菲爾夫婦和賽斯在門口低聲交談。他們只是簡單地回顧了一下曾經一起相處的短暫快樂時光,也不過物是人非而已。更多的話題圍繞著簡的狀況展開,這里面臨著極難處理的麻煩,沒有人知道是不是應該把威廉被害的噩耗告訴簡。保密似乎是個萬能的辦法,像東方的一些國家里,身患絕癥的病人家屬和醫生往往不會把真相告訴當事人。但是,同樣的,簡不是傻子,畢竟男友至今仍未現身,她也會和大多數罹患絕癥的病人一樣,對面對的悲慘早就有著清醒的認識。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但三個人還是達成一致,即使簡會胡亂猜測(她的猜測并不會真的胡亂),他們也要想辦法瞞上一段時間,直到她的精神有所好轉。
第一天的艱巨任務落在了賽斯身上,在菲爾夫婦離開之后,簡還在睡覺,賽斯就在一邊看護著。包括及時找來醫生,為簡掖好被角,以及擦去她夢中的淚水。
晚上八點左右,簡醒來,說了一句:“他死了”就再也沒有說過別的話,除了時常重復這一句。
“別說傻話,”賽斯不厭其煩地一次又一次的傻笑,想一個蹩腳的演員“他只是現在比較忙”
簡連一句反駁都沒有,她好像對這種毫無意義、空洞的安慰沒有反應。這更加令賽斯擔心,以她現在的狀態,他真怕她會做出什么傻事兒。
簡依然拒絕吃東西,她慘白的嘴唇一道道灰色的傷口裂開了。當醫護人員強行為簡換吊瓶的時候,賽斯有了一股十分難受的感覺,它從心底涌上來,然后迅速擴散至全身。這個從來沒有哭過的男人,不知道該怎么描述悲傷這種感覺。
晚上十一點鐘前后,賽斯坐在熄了燈的房間里,對著簡發亮的眸子,繼續說些開導的話。他給她講自己在中國的趣聞,回憶他們以前一起泡在酒吧的那份快樂,但他也知道,她根本沒有聽,只是不能把耳朵關掉。
“我有點兒渴?!焙喭蝗徽f,這讓賽斯吃了一驚,他差不多是興奮地跳了起來,這是她在一整天里第一次說出的無關死亡的話語。
水壺里晾著的水有些涼了,賽斯想去要些熱的回來。但轉念一想,又有些擔心,她會不會是特意要把他支出去呢?
他端著盛滿涼水的水杯,走到她身邊。他用右手攬著她的上背部,使她靠著床背半坐起來,左手遞過杯子。他沒有注意到,簡的右手悄悄伸到了枕頭下面。
“來喝一點兒,”賽斯的話音未落,就感覺眼前寒光一閃,接著窗外依稀的月光,他看到那是一把剪子,它握在簡的手里。
簡的眼里有一種怪異的光芒,她的右臂一揮,那剪子便對著賽斯的臉扎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