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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4月1日凌晨0：11，沃勒按亮屋里的頂燈，舉起柯爾克巨蟒，眼里射出一道寒光“沒有那個必要，魯夫，我打算干掉你，然后自己慢慢找證據(jù)?！?

魯夫盯著對方的眼睛看了很久，聳聳肩“那么，開槍吧，沃勒醫(yī)生。也許你一輩子都找不到，不過沒關(guān)系，醫(yī)生，你可以殺死我醫(yī)生，你想知道我為什么這么做嗎？”

沃勒紋絲不動，既沒有開槍，也沒有制止他繼續(xù)說話。

“那么，”魯夫慢慢把手伸到背后，沃勒的眼神隨著他的手，他把一把加了消聲器的手槍扔在地下“還有一個把?！濒敺虬攵字?，沃勒的槍口一直對準他的頭部。他解下靴子里的小手槍，也輕輕放在地下，然后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很緩慢，沃勒眼也不眨一下。

“醫(yī)生，我反正不想活了，在死之前，我會把一切告訴你”邏輯錯誤，沃勒想，這家伙說的話里有一個邏輯錯誤，想死的人會把一切證據(jù)藏起來嗎？到底哪句話才是真的。

“我在孩提時代就夢想自己是一個女孩兒，這也許是因為我家里的女性親屬太多了吧，我喜歡和她們一起玩兒，看她們穿上五顏六色的裙子，很是羨慕。或者是我錯投了胎吧，我永遠只能是一個男孩子?！?

“十歲那年，我看到了自己的母親被人強暴，這不但沒能刺激我的性欲，反而令我對自己的生殖器更加厭惡了，我只有一個強烈的愿望那就是成為女孩子。”

“上了中學和大學，我看著男男女女出雙入對，很是羨慕，可悲的是，我無法做到這一點。學校里有一些同性戀，但是我不愿意和他們來往，我本來就是個女孩子，為什么要跟他們搞在一起？在心理咨詢職業(yè)里面，你們把這叫做‘性倒錯’吧。我就是這樣一個典型的患者，我無法完成和女性的xing交，為了掩人耳目，我確實交了個女朋友，可她譏笑我的性無能，轉(zhuǎn)眼間，這就成了校園里傳說不滅的丑聞。他們叫我性變態(tài)或是同性戀，學校里的‘玻璃’們（同性戀者的別稱）開始找我，但是都被我拒絕了。這樣的環(huán)境，不但沒有毀滅我，反而令我更加努力學習，以心理學專業(yè)第一名的成績順利畢業(yè)。在那之后，我的觀察能力和體能突然增長，并且很快取得了心理學的博士學位，來到了fbi工作。”

“由于專業(yè)問題，我初到那里的時候，并不負責辦案工作。我所要做的，就是找出所謂的犯罪因子。醫(yī)生，你一定知道沉默羔羊里的那個食人生番漢尼拔。萊克特博士吧。盡管是小說里的人物，我仍認為他才是我們這行業(yè)的菁英，可以在短短的幾次接觸之后，就能洞悉一個人的經(jīng)歷。”

“漢尼拔的創(chuàng)作原型是一個真實的英國人，已經(jīng)被英國秘密單獨關(guān)押了二十年了。聽說他最近得了腦中風，就快要死了，一大堆研究機構(gòu)打算花重金購買他的大腦，當然，美國也有這樣的機構(gòu)。他是一位對古典文學和音樂有著非凡鑒賞力的和藹老紳士，就是這個老紳士，吞食了與他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四個人的大腦，并且活活吸干了其中一人的腦漿。”

“這樣的行為比起當年的開膛手杰克也毫不遜色，可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卻沒有人能理解。所以生物論重又占了上風，認為是人腦中的某一種變異（也沒準兒是進化？！）決定了這些連環(huán)殺手的犯罪行為。我和我的同事，所要進行的研究也是要找出這種變異產(chǎn)生的犯罪因子?！?

“起初，我也是一個生物論者，后來慢慢改變了。在那里從事這項工作的短短幾年中，我面對很大的壓力，因為每天都要和那些連環(huán)殺手面對面的獨處。光是想想他們的罪行，就已經(jīng)使普通人不寒而栗了。不過，我倒是挺下來了?！?

“我的一位同事則沒那么幸運，他很顯然被一名罪犯控制住了，他成天想著和他在一起，聽他說話。在兩個月內(nèi)，體重迅速下降了60多磅，因為他實在無法相信，一個那么好的人居然會被關(guān)進監(jiān)獄。當那個家伙快要執(zhí)行死刑的時候，他居然整天想著如何幫他上訴。死刑執(zhí)行之后，他就整日以淚洗面，最后被送進了瘋?cè)嗽?。?

“目睹此事的我，也受到了很大刺激。同時，我放棄了尋找犯罪因子的初衷，因為人的后天經(jīng)歷對他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我以各種理由提出調(diào)離，批準卻是在兩年以后，還是由于我成功幫助一名探員破了案件。于是，我也成了一名fbi正式探員。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認識了‘風鈴草’殺手。最開始，是他給我寫信，并且這封信就寄到了我的家里。他看到我在學術(shù)期刊上寫的論文，提出了自己的不同觀點。碰巧那個時候，我正在修正自己的觀點?！?

“我認識了他。他在第一封信的后面提到他要殺人，殺女人，因為他痛恨她們有著他不具有的外表。我給他回信，但那信是開車到了其他城市才郵寄出去的?！?

“我對他表達了自己的猜測，那就是他可能和我是一類人。我們很快有了共同的語言，彼此都渴望見到對方，但是，那必須要他完成他的事業(yè)以后。他憎恨女人，憎恨她們，所以拿她們用來勾引男人的絲襪勒死她們。我知道那些案子都是他做的，但是，我什么也不愿意說，我想起了人們對我的仇視。那么，既然他選擇報復，就由他去吧。我只是想和他生活在一起，別想歪了，醫(yī)生，我對肛交沒一點興趣，我，只是想和他生活在一起，純粹的柏拉圖式的愛情而已?！?

“但是，我這個小小的愿望沒能實現(xiàn)”魯夫的臉上浮現(xiàn)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悲戚“他被人抓到了，被一個名叫薩姆蘭的警官抓到了！薩姆蘭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怎么可能理解像我們這種人的悲哀。同性戀也是人，性倒錯也是人，我們也有受人尊重的權(quán)利，也會渴望有一份幸福完整的生活?！?

“遺憾的是，因為薩姆蘭的存在，我的同伴卻被處以電刑。他生前一直稱自己為末世的吸血鬼，caine（下注：宗教傳說中的第一只吸血鬼，這一點各地可能有不同的傳說，但是像比較德拉克拉伯爵的悲慘愛情故事而言，caine的說法以及后來的吸血鬼演化則更具有歷史意義）13支后代中的一支繼承人。所以我選擇13年后來到這個城市完成他的偉大遺愿，我不光殺男人，也殺女人，因為他們赤裸裸地表達自己丑陋的欲望，他們是低賤的東西?！?

“我先是請了假，潛入這個城市，然后等到案發(fā)的時候，再以探員的身份來到警局，我要看著那些曾經(jīng)嘲笑我的人們絕望的表情，我要看看薩姆蘭的悲哀，我要”

“閉嘴，魯夫，你說的夠多了”

“不過，醫(yī)生，你為什么剛才沒開槍，還是因為，你不能開槍。對于你的左手，我很久以前就感到好奇了。我本想讓你在那盒火柴上留下指紋，不過，當我真正見到你的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你左手一直帶著手套。你已經(jīng)習慣了用左手觸摸任何不屬于你的東西，這可真是好習慣，我很想知道這是為什么?！?

“沃勒醫(yī)生，會不會，你也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去，我聽說過沒有左手的中國殺手的故事，會不會那個人就是你？你想擺脫那些血腥的日子嗎？你想平靜地生活下去嗎？可是，一旦你開了槍，你就立刻又回到了過去。你是殺人的人，是一個殺手。我也知道你為什么要殺我，是為了死去的朋友報仇，這一點和我所做的是一樣的。你可以把我的秘密揭露出來，但是，我有可能因為司法和精神醫(yī)學的空檔不受懲罰，對嗎？醫(yī)生，你必須作出一個選擇，成為和我一樣的復仇殺手，回到過去，或是對了，醫(yī)生，你的分析有一個空缺，你還不知道我是怎么殺掉觀察者和卡洛斯的呢。他們都和你一樣闖進我的房間，但是，都死掉了。你知道為什么嗎？醫(yī)生，也許我有一個幫手”

一絲猶豫，僅僅一絲猶豫，從魯夫手腕甩出的的尖刀插進了沃勒的右肩窩。魯夫彈了過來，頭撞在醫(yī)生的臉上，醫(yī)生向后倒去，魯夫手握著刀子，捅得更深了，柯爾克巨蟒掉了下來。

外面響起重重的撞門聲，魯夫撿起了手槍“薩姆蘭那老家伙也在外面嗎？”

魯夫右手卡著沃勒的脖子，左手的槍對準醫(yī)生的頭“你完了，這不過是一場游戲啊?！?

門被撞開了，魯夫的槍口轉(zhuǎn)向薩姆蘭，老警官的槍口也對準魯夫。

槍響了，只有一聲槍響

魯夫的身體晃了晃就向后面倒去，胸部中了一槍，他的頭連著一小段兒頸椎握在了沃勒戴著手套的左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