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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話可把我嚇了一跳,我都病到如此嚴重的程度了?!以至于自己剛才在街上裸奔,都毫無察覺?
我趕緊低頭檢查自己,襯衫完好,褲子還在,拉鎖也拉上了呃,我肯定是穿著衣服的,不然的話,門口那個女服務生,早就該驚聲尖叫了吧?
“我我穿著衣服呢”大概是由于之前的驚嚇,我還有點不自信,支支吾吾地說著。
“不是那個意思,”她狡猾地一笑“我是說,你自己的襯衫去哪兒了?這不是你的襯衫呀。”
“你怎么知道?你見過我所有的襯衫嗎?”我有些意外,身上穿的,確實不是我自己的衣服,可她是怎么看出來的?
“你瞧瞧這襯衫的肘部,直挺挺的,說明穿過這襯衫的人,不會像你那樣,經常擼胳膊挽袖子的。據我的觀察,你雖然很愛干凈,卻從來不拘小節,袖口常常是挽起的。所以,我斷定這不是你的襯衫,而是拿別人的來穿了。”
“哦,也對,不過咱們別玩福爾摩斯的游戲了,”我在沙發上坐下,帶著歉意說“真不好意思啊,這么晚把你給叫出來。”
“無所謂,你需要我的幫助,而你的病情也能刺激我的好奇心,咱倆各取所需,所以你不必謝我。哎,說真格的,你自己襯衫跑哪兒去了?”
“撕了”
“撕了?你夜里去哪兒鬼魂了,遇見饑渴的女孩子了?”
“咱說點專業性的話行嗎,別老跟四十多歲的糙老爺們似的,”我提出小小的抗議“是我自己撕的,唉,如果以后這種突發情況太多,我就該考慮是不是改變自己的口味了,純棉的襯衫真不好撕。”
“純棉的還不好撕?”簡心藍笑了“那只不過因為你是個男人,不會撕罷了。”
對,我是個男人,頂多對廚藝很感興趣,可是與縫縫補補沒啥關系。這話同時也提醒了我,簡心藍是個女人。
哦,請不要誤會我這樣的說法,這并不意味著簡心藍一點女人味都沒有,留起胡子就是個純爺們;事實上,她長得還算漂亮,而且懂得化妝,看上去和我的年紀相仿甚至更小一點,不過我估計她應該三十出頭,保養得不錯,看不到魚尾紋,渾身上下彰顯著成*人的魅力,也許還不可掩飾地透出絲絲*。最要命的是,她時常穿著套裝——這對我而言是致命的勾引呀,所以我從來都不愿意去看她的脖子以下,只把視線集中在她的面部,一是為了便于醫患交流,另外也是避免自己想入非非。做病人的,總得有個病人的樣兒,對吧?
大約是因為我遲疑了一會兒,簡心藍話鋒一轉,開始問一些實質性問題。在我看來,她這幾句玩笑,也不過為了讓我放松心情,而刻意使用的手段罷了。
當然,她得到了預想的效果。
我的手部不再顫抖了,這個時候,服務生拿著水牌走來,我點了一杯double意思牌搜(雙倍意濃咖啡,我不會拼寫,這個是音譯!)。
“好吧,讓我們言歸正傳,”她的表情很自然地嚴肅起來“你今天又看到那東西了,對吧,大概是幾點?”
“半小時以前。”
“你還記得這是第幾次出現幻覺嗎?”
“第四次,我想是。”
“嗯,今天這一次,和以前有區別嗎?還是關于你的病人?”
“不是,這一次我看到了病人家屬,他叫李詠霖。”
這句話讓她吃了一驚,她眼睛比剛才睜得更大了“也就是說,你的幻覺并不局限于病人,而是開始向外界擴散了。”
“可以這么理解。”
“幻覺進化了”盡管她只是壓低了聲音悄悄重復了一句,可我還是能感到她的擔心“這個李詠霖,和病人是什么關系?”
“丈夫,確切的說,是前夫。”
“離婚多久了?”
“半年多,我聽說是。”
“你先認識前夫,還是先認識病人?”
“這都是同一天的事兒。前后腳吧,認識前夫不到一天,病人不到三小時。”
“這么短?”她陷入沉思。
“你說這么短是什么意思?”
“我是說,你才認識此人這么短的時間,就會看到關于他死亡的幻覺,這未免太快了點。哦,對了,這個李詠霖還沒死呢吧,我是說,你今天才認識他,他不可能馬上就死掉吧?”
“應該不會,我們離開醫院還不到兩個小時,我走的時候,他雖然傷心著急,不過不至于死掉。”
簡心藍撲閃著她的長睫毛,眨了眨眼睛,還得我老想伸手摸摸,看看是真還是假。
我沒敢下手,她于是問:“哦,看來這個故事還得從頭說起,否則我也聽不懂。這樣吧,咱們先不管這個,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擔心李詠霖會死嗎?”
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好端端地,我為啥擔心別人去死。不過,考慮到李詠霖面前的困境,這也很難說,我認真檢索了自己的思維和意識,這才鄭重其事地回答“不,我目前找不到理由懷疑他會去死。可是,這一次的幻覺,還是和以往有些區別。”
“說說看。”
“以往,我總是看到病人快要死了。比如說,在兩年前小杰的案例中(這個案例,涉及家庭教育的黑暗面,預計會在第三部作品中涉及,現在不可透露太多,但是后文還是有點解釋。),我看到他在地鐵里徘徊,滿臉傷心無助的表情,多次走過黃線,像是準備要跳下去。我的另外兩次幻覺,也是大同小異,而今天,我看見李詠霖幾乎是馬上就要死了,還抓著我的胳膊跟我說話。”接著,我就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
一直說到那死人抓著我的胳膊,說“你本可以救我,卻袖手旁觀”這句話的時候,我渾身一陣不由自主地激靈,就連對面的簡心藍,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你袖手旁觀,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就不來問你了”
“哎,我一下也沒個頭緒。唯一可以肯定的事情,是你的幻覺在進化,也在泛化,它開始擴散了,從病人身上,跳到了病人家屬身上;從死前預告,變成死后糾纏。這種幻覺對你心智的影響,也在加劇”
我就喜歡這種實話實說的大夫,別跟我兜圈子,我明白自己出了問題,只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
好長時間,我倆誰也沒有說話,畢竟實話說出來,會惹人不快。
又等了一會,咖啡上來,濃濃的,冒著白煙。
我呷了一口咖啡,又點燃一根香煙,猛嘬了一口。嗯,我愛死這種感覺了,咖啡過后,煙味在口腔內滑過,產生了一種涼涼的*,就好像把薄荷精華,直接注射在我的口腔上膛里一樣!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也有幻覺作祟,因為別人從未有這種體驗。
我慢條斯理地,悠悠問道:“心藍,依你看,我能正常維持自己心智的時間,還剩下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