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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擊中了他。
她跳起來,想將他拉過來,用自己的身體掩護他。
什么東西打在她的背上。
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救這個男人,他是她的生命追求。
她連中兩三槍。這時她已經將安格羅抱在懷里了。
直到此時她才意識到,子彈不是來自前面那些船上,而是從后面射來的,擊中了安格羅的背,也打中了她。
科拉松用盡全力擁抱安格羅。
她跟他一起倒在船面上。她感覺不到疼。一定是因為她決心跟他——她夢中的男人——一道去死。
即使活著時共有的時間只有幾分鐘,科拉松卻知道一點:只有非常、非常少的伴侶有幸同時相擁著死去。
沒有比這更美麗的了。
有個樓梯間,但沒有電梯。我和菲爾首先沖上去,在鋪著地毯的臺階上一跨兩三級。同事們都已經趕到了,包括史蒂夫和澤洛卡。他們緊跟在我們身后。
低沉的槍聲越來越清晰了。直升飛機也近了。
走廊里空空如也。所有的門都關著。沒有誰還敢鉆出船艙來。但我們想找的那些人早已經上了船頂。
我們在通向上面去的門底下停下來。那上面等待我們的,有可能是名副其實的地獄。但我們已作好最壞的打算,必要時會冒著最猛烈的火力上去追那些家伙。
我從皮套里取出對講機。
吉爾遜少尉馬上就回話了。我將我們的位置告訴他,向他了解形勢。
我聽到吉爾遜少尉呼吸急促。
“他們打死了布蘭卡托和那個女人!”他低聲說。
“他的同伙嗎?”
“是的。他們全聚在船頂上。加斯坦查、明吉奧、帕爾左尼及其保鏢們。我們正逼得他們直躲。”
我果然聽到機關槍掃射的聲音,聽上去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過來的。但這一點沒有減輕那些流氓的危害性。附近沉悶的槍聲停了。
“直升飛機呢?”我大聲問道。
“從這里還看不到飛機。它可能是從陸地方向飛來的。”
“好吧。”我回答說“怎么樣?我們可以出去嗎?”
“還要等會兒。那里還有什么在動。好了,我下令停止射擊了。需要支援時請您通知我。”
“行。”我回答說“我們走了。”
我收起對講機,給菲爾打個手勢。與此同時,外面靜下來了,只有直升飛機還在嗡嗡響。
我將沖鋒槍緊貼身體,猛地朝門撞去。門“砰”地一聲被撞開了。
菲爾迅即趕到,端起沖鋒槍就掃。
我隨慣性一滾身,撲向右邊。
菲爾的一梭梭子彈打在排氣管和煙囪的鋼板上。跳彈嗖嗖掠過。什么地方傳來一聲喊叫。
船頂上滿是鋼箱,我掩身在一只后面,將沖鋒槍從鋼箱后面伸出,但射擊范圍有限。
我站起身從箱子上方射擊。子彈鉆進鐵箱,將它打得稀巴爛。
誰也不敢露出他的鼻尖來。
菲爾隨后出來了,接著開火。
但歹徒們還是漸漸地從震驚中清醒過來,開始向我們還擊。子彈從我們上方呼嘯而過。
但我還是冒險換了個位置。我從低矮的鋼箱后出來,滾到一只排氣管后。
與此同時,我的同事們相互掩護,不到十秒鐘就有計劃地分散在了船頂上。
敵方的還擊越來越猛烈。
敵我雙方不停地對射,沖鋒槍聲震耳欲聾,連直升飛機的聲音都蓋過了。但我肯定飛機還在監視著我們。托里尼會不惜一切代價將其手下的頭目們接應出去的。
托里尼肯定已經知道只剩三名小頭目及保鏢了,他會給飛行人員相應指示的。在手機的時代里,迅速傳遞信息早已不成問題。
我看到菲爾在我左邊的一個煙囪管道后面向前爬。他望了我一眼,指指他槍上的激光瞄準器。
我點點頭。我們若想采取行動,就需要有更猛烈的掩護。戰斗眼下看來像是進入膠著狀態了。
我們是八個人,我們要對付的可能也是八名保鏢另加三名小頭目。
有可能在我現身之前,那位金發女郎就給他們報了警。他們無情地處決了數小時之前還是自家同伙的布蘭卡托。
布蘭卡托的保鏢們理所當然地馬上加入到了加斯坦查、明吉奧和帕爾左尼一邊,他們可不想跟頭兒一樣送命。
菲爾打開了激光瞄準器,我照他的樣子做。
我打到點射上,雙方陷入了僵持狀態,我覺得點射似乎更有效。
史蒂夫、澤洛卡和其他人同樣也在前行。他們也在利用激光瞄準器尋找目標。
歹徒們雖然在數目上超過了我們,但他們并不占有優勢。
他們是從睡眠中被驚醒的,慌慌張張地套上衣服,抓起武器。他們的競技狀態不可能很出色。
我移動激光瞄準器,看到有人在動——就在我前面,最多相距十米。
這些家伙想學我們——迅速交換位置,猛烈掃射。
水箱后的那人還沒隱蔽好就端起了沖鋒槍。
我的激光瞄準器瞄準到他的閃光的槍口了。
我毫不留情地射擊。
我聞到了從我頭頂掠過的子彈的焦味,眼見那人被擊中了,從他的不起作用的隱蔽物后現出身來,雙臂一伸,扔掉武器,仰面跌倒了。
這時,他附近傳來一聲尖叫。
一名個子低矮、只穿著短褲的黑發男人怒吼著從他的隱蔽物后面挺身站起,將沖鋒槍駕在腰部,朝我們這邊猛掃。
一定是同伴的死令他怒不可遏,才盲目地作出了這一瘋狂舉動的。
船頂另一側的兩發子彈很快就將他了結了。
一定是喬-布蘭登貝格或勒斯-貝德爾除掉了這個禍害。
我思考著這些歹徒的彈藥何時會打光。但我們不能指望這個。他們在這方面完全有可能勝過我們。
我給菲爾打了個手勢,在隱蔽物后面蹲下來。
菲爾點點頭,打手勢表示他明白了。
我們要活捉托里尼的小頭目們。如果我們迫不得已將這群人全部擊斃,對我們一點幫助都沒有。
因此我們得想辦法改變現狀。
另外,我還是猜不透他們動用直升飛機目的何在。
雙方繼續對射。我掏出對講機,呼叫吉爾遜少尉。在我跟碼頭警察局的這位行動負責人談話時,痛叫聲不絕于耳。每次我都希望這喊聲不是來自我們這一邊。
“我們需要支援。”我捂住有耳,這樣就聽不到槍聲了。我不必向少尉解釋原因。
“已經出發了!”吉爾遜少尉喊道,震得我耳膜嗡嗡響。“兩條船正駛進內碼頭,分別從船尾的左、右舷進行夾擊。您看行嗎?”
“太好了!”我回答說。
“我們將布蘭卡托和那個女人撈上來了。兩人都死了。”
“該死的黑幫規矩。”我罵道“你們現在看得見直升飛機嗎,大衛?”
“還看不到。可它在空中盤旋。我估計它正在陸地方向的樹林上空等待良機。警察局的同事們可能很快就會告訴我們詳情了。”
“怎么”
“沒錯。我要求局里增援了。我們可不想因為你們被拴在了那頂上,就讓下面船里的這幫家伙從我們手里逃脫!”
“真該嘉獎您,大衛!”
“幾句好話我就滿足了。”
我關掉對講機,收起來。
菲爾和同事們在不停地開火。那群歹徒聚在一起,互相掩護。顯然他們打算戰斗到最后一顆子彈。或者他們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那架直升飛機上。
我往槍膛里重新裝上雙發子彈。我將新的情況尤其是那兩艘將從內碼頭加入戰斗的船的事打手勢告訴了菲爾,他再將這消息傳下去。
槍聲不絕,子彈打在鋼板上,跳彈在空中呼嘯。
透過船頂的迷宮我看到弗雷德-納加拉在船頂的另一邊。他蹲在隱蔽物后面,正用一塊黑布包扎右下腿。
他覺察到了我的目光,馬上揮揮手,搖搖頭,淡淡地一笑。
這意思是說:不用驚慌,杰瑞,擦傷而已。
我放心地點點頭。當我重新投入戰斗時,弗雷德也已經加入進來了。其他人也是。
我們集聚的火力像一道雷霆炸響在歹徒們頭頂。
他們的抵抗開始崩潰了。
我方的火力重新密集起來,而對方的槍聲時斷時續。
接著碼頭里傳來槍聲。
兩挺機關槍將彈雨灑向船脊,沖鋒槍也加入進來配合猛掃的機關槍。
又響起尖厲的喊叫聲。
沒多久,兩名歹徒胳膊一揚,身子一挺,仰身倒斃了。緊接著第三位也被擊中了。
小頭目們的隱蔽物后面傳來怒吼聲。
菲爾給我打手勢,先是舉起兩根后舉起三根手指。我明白了。只剩二三名保鏢還活著。
小頭目們進退兩難。
如今只有一樣東西能幫他們。
就是那架直升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