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艾倫·科林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們并不是真正勸你加人什么教,你根本就沒有選擇的余地,你一生下來,你就注定要信奉它。”
“那你是猶太人了?”
“從原則上講,是這樣的。”
她朝我皺著眉,長長的睫毛又一抖一抖的“‘原則上是’,你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母親是愛爾蘭天主教徒,所以我長了一張愛爾蘭的面孔。而我的父親呢,他是一名叛教者。”
“叛什么?”
“我的曾祖父曾經回到過維也納,他親眼目睹了猶太人相互之間是怎么自相殘殺的,而那一切都是因為臆想出來的宗教分歧。我的曾祖父對此痛心疾首,打那兒以后,猶太教就在我們家里消失了。”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
“可這一切都是真的,我甚至還吃豬肉呢,要不然,我明天做給你看,你覺得怎么樣?”
“你真是一個有趣的人。”
“你現在覺得怎么樣了?還不想跳舞嗎?要不然,就是林賽先生把你那雙可愛的小腳踩壞了。”
真是不容易,她終于笑了,笑得是那么燦爛、誠懇而自然。她的笑容真是嫵媚——一口雪白的牙齒,兩個深深的酒渦,深得能放進去一枚小小的硬幣。
這短短的一瞬間,就足以讓我情不自禁深深地陷入情網了——至少,在海上旅行的這幾天中,我肯定是“在劫難逃”了。
“我很喜歡跳舞,內森,噢,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
“叫我內特吧伊莎貝爾”這時,寶貝,我投降這支曲子已經演奏了一半了,不過,我們還是興致勃勃地去跳舞了。下一支曲子是愛的謊言,我倆親昵地依偎在一起,隨著抒情的曲調,深情地舞著。接下來的一支曲子,名字叫作只說三個字,我們兩個決定去后甲板上透一透空氣。
我們兩個人緊緊地靠在舷桿上,有一只救生艇掛在我們下面的圍桿上。舊金山的大霧早已經遠遠地不見了,我們頭頂的夜空——藍絲絨般的美麗,上面的點點繁星——鉆石般的璀璨。
“我覺得有些冷。”伊莎貝爾說。
機輪的“嗡嗡”轉動聲和輪船劃過水面的“嘩嘩”聲打擾了我們的談話。于是,我們不得不提高了說話的聲音。不過,只需稍微大一點兒就可以了,這樣就不會破壞親密的氣氛。
“穿上我的外衣吧!”
“不我想再靠近一些。”
我輕輕地伸出胳膊,把她更緊地攬入我的懷中。她的手臂確實很涼,我的手指尖能感到那上面的小小顫抖。在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那股難以形容的暗香刺激著我敏感的嗅覺。
“你聞起來香氣襲人。”
“是香奈兒香水的味道。”
“是幾號香水?”
“五號。看起來,你很熟悉女人用的東西。你是不是經常和女孩子打交道?”
“難道我看上去像一個剛剛從大卡車上卸下來的新鮮蕪菁嗎?”
她輕輕地笑了一聲,那聲音有如音樂般地悅耳動聽“你這個會討人喜歡的家伙!我真是無法不喜歡你。”
“那么,就不要勉強自己的感情好了。對了,你還有其他的事可做嗎?”
“你是指什么呢?”
“比方說,上學或者,一些你這樣有錢的女孩子經常會去做的事?”
“經常會去做的事?如果我們愿意的話,那也會像你一樣的,找點兒事做。當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工作的。”
“那你呢?”
“我現在還不想找一份工作。但是,也許將來有一天,我不得不去找一份工作。其實,我不是很有錢,因為,你知道的,在大蕭條的時候,我們失去了很多”說到這里,伊莎貝爾嘆了一口氣。
“我可不這么認為。”
她快速地看了我一眼,輕輕嘆了一口氣“你的口氣別這么肯定。要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我們真的是勉強才度過難關的。”
我明白這不是在開玩笑。“你有多大了?”
她干脆地回答道:“二十。”
“你還在上學嗎?”
“雖然,我不太想不過,也許我會念大學的,但現在”她看上去似乎有什么心事。
“有什么問題嗎?”也許我不該問這樣的問題,不過,我只是很關心她。
“我和一個小伙子訂了婚。”她的語氣有些低沉。
“哦?”“可是——他又遇上了別人。”
“這是不可能的。還有誰會比你更漂亮呢?”
她凝視著下面的海水,目光有些黯然。“他去歐洲旅行時,在‘瑪麗王后號’上遇見了她。”
“哈,輪船上的浪漫史。”
“也許剛開始的時候是這樣的,可是,現在他們訂婚了。”
“我相信,你是不會輸給他的。”
“是嗎?”
說這話時,她抬起頭來看著我,那雙藍色的大眼睛勾人魂魄。我低下頭,將我的嘴唇蓋在她紅潤的嘴唇上。開始時,我們的吻輕柔而甜蜜,后來就變得深切而熱烈,最后,當我們分開時,都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來。我靠在舷桿上,慢慢地調勻了呼吸,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平靜下來。暗藍色的天空中,有幾只水鳥在輕松地飛著,遠遠看上去,就像小小的白色游標。
“你以前做過類似的游戲吧。”我以一種行家的口吻說著。
“也就一、兩次吧!”說著,她又吻了我一下。
我們兩個的房間只隔著一條短短的走廊。我們在路口處停了下來,我輕輕地擺脫她的懷抱,試探著說道:“我得從房間里取一些東西。”
她詭秘地睡了眨眼“是什么?”
我拍了拍她的面頰“你該知道的,一一些東西。我們需要的”
“哦,我們需要的——‘希爾克斯’嗎?”她調皮地向我的臉上吹了一口氣:“我的旅行袋里有。”
連避孕套都隨身帶著,我敢肯定,她一定和男人打過交道了。不過,在我們一番親熱之后,我發現她還不是什么情場老手,看樣子,她以前的男朋友對這種事不怎么在行。
說實話,她是我碰過的最出色的女人,渾身洋溢著勃勃的青春生氣,身材曲線又是那么迷人,爆發式的激情我簡直是如癡如醉。
她從我的懷里鉆出來,慢慢地溜下床,走進了浴室。我一邊看著她的背影,一邊從床頭柜上取過紙巾,擦去她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跡。
只過了兩、三分鐘,她就從浴室中出來了,身上披著一件淺黃色的睡衣,在燈光的映射下,她迷人的軀體仍清晰可見。她走到了竹椅旁,從手袋里拿出了一盒“駱駝”牌香煙,從中間取出了一支,然后,她又用一只銀質打火機點燃了香煙。
“要不要來一支?”她先向我吐出了一個優雅的煙圈,然后用一種誘惑的口氣問道。
“不了,這是一個我還沒有養成的壞習慣。”
“在女子學校時,我們常常自己卷煙。”她又吸了一口煙,在吐出了又一個藍色的煙圈后問我。“那你平時用什么來消遣呢?”
“在我上衣的口袋里有一個小酒瓶——不,是那邊的口袋。”
她叼住香煙,然后擰開了瓶蓋,把瓶子貼近鼻子,仔細地聞了聞:“哇,朗姆酒,怎么,你想來一點兒?”
“當然了,寶貝。不過,你最好和酒一起過來。”我一邊說,一邊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按著我的話做了。
在把酒瓶遞給我以后,她就安安靜靜地在我的身邊躺了下來。“你一定覺得我不是一個好女孩,沒準兒在心里說:‘她簡直糟透了’,”她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你是不是有些看不起我?”
“我當然不希望明天一早就發現你變成了一個圣女。”我一邊喝著酒,一邊調侃著她。
她似乎沒有意識到我在和她開玩笑,仍然堅持問:“你到底怎么看我的?”
“一個和英俊的猶太佬廝混的小蕩婦,你覺得怎么樣?”
她一下子笑了起來,然后,尖叫著就抓起身邊的一個枕頭向我扔了過來。我小心翼翼地護住酒瓶,以免酒灑了出來。
“你這個壞家伙。”她大聲地向我抱怨著。
“你現在知道這一點,總比你以后知道要好得多。”
她又把枕頭放回了原來的地方,撲到了我的身上,緊緊地抱住我:“我多希望在船上的每一個晚上我們都能在一起。”
“我沒有任何其他的安排。”要知道,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
“我真的不是一個胡作非為的女孩。”她又認真了起來。
“哦,是嗎?可你對某些事的確很在行。”
“你還想我用枕頭來再砸你一次嗎?”她一邊威脅著我,一邊又伸手去拿剛才的那個枕頭。
不過,她只是想嚇一嚇我。緊接著,她又躺回到我的懷里“你真的是摸準了我的脾氣,對吧?”
我什么都沒說。接著,我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她。
“噢,你這個壞家伙。”她一邊說著,一邊向我吐出了煙圈。然后,就俯下身子,給了我纏綿的一吻。這是一個混合著煙草味和甜酒味的吻,感覺好極了,真是叫人銷魂。不過,使我驚訝的是,這個有錢的漂亮小姐吻我的方式和那些在大街上做生意的女孩并沒有什么兩樣。當我們分開時,她忽然嘆了一口氣,從我的手里把酒瓶拿了過去。
“泰拉真是可憐。”她小聲說道。
“怎么會突然想起她呢?”我有些不解地問她。
“我從不知道做ài也是這樣一件充滿樂趣的事,叫人如此興奮。”
“我完全同意。”
她打開瓶蓋,喝了一大口酒,隨即又用手抹了一下嘴。“她讓那些本地的畜生給毀了,”說到這兒,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真是可怕,我一聽到這事,就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我又伸出手去摟住了她。“她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泰諾?”
“嗯。”我輕輕地答應道。
“你是想問,我們在一起時”
“對的,”我在一旁提醒著“溫順,安靜”
“泰諾!”她驚訝地叫著“別瞎猜了。你以為有錢只是比別人多一碗櫻桃那么簡單嗎?我不是想讓你難堪,可你絕對想像不到,在港岸的那些日子,我們簡直”
“港岸?”我打斷了她的話。
“是長島南面的一個社區,泰諾的父母在那里有一座避暑山莊,它真的像一座公園一樣——大房子、樹林、湖泊我們騎著光背馬,就是那種沒有馬鞍的馬。”
“你們的父母難道一點也不管你們嗎,就讓你們這樣胡鬧?”
她又喝了一口酒“哼,他們大部分時間都不在那里——各種各樣的社交活動、去國外旅行,整個房子由菲律賓女傭來照顧,不過,泰諾連理都不理她的話,所以,后來,她也不管我們了。啊,那個時候真是開心吶!”
“怎么,你們不用去上學嗎?”
“當然不是。我們在一個學校,挪渥克的山麓學院,后來又轉到了華盛頓的聯邦教會學校,學校里當然管得很嚴。不過,在暑假時,我們就可以盡情地玩了,可以說,我們簡直玩瘋了,幾乎天天穿著泳衣。”
說到這兒,她把酒瓶遞給了我,起身下了床。睡衣下赤裸的優雅體形在燈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我們有一輛舊的福特汽車,”她又取了一支香煙,然后又繼續說下去“我們把它涂得五顏六色的,還在上面寫了好多有趣的話。我們兩個經常開著車,外出兜風,把腳和腿伸在車外。有時候也去和其他人來場瘋狂飆車賽玩玩。”
“難道你們就從來都沒被抓住過?沒有被吊銷駕照?”
她點燃了手里的香煙。“哦,我們還不夠年齡,沒有什么駕照。”然后,她又回到我的身邊躺下,暗紅色的煙火在黑暗里一閃一閃地發出奇異的亮光。
“也許我不該這么說,可是,她喜歡這樣。”
“喜歡什么?”我進一步地問道。
“呃,你可能不太明白——我們這個階層的男孩子來港岸看望父母的時候,總要在我們那所大房子那里停留一下的你知道的,在那所房子里,我們說了算——所以,我們常常在半夜時,出去到湖里面游泳。”
“和男孩子們一起?”
“當然不會和花匠在一起——我覺得湯米不會哦,沒什么的。”她看上去欲言又止。
“怎么了?”
“只是哦,算了,我不該說這些的。”
“有關她丈夫的事?”我一邊追問著,一邊把酒瓶遞了過去。
她接過了酒瓶,喝了一口之后,又說道:“自從兩年以前,她和湯米搬到了珍珠港,我就再也沒有見過泰諾,我無權對她的行為說三道四。”
“你究竟想說些什么?”我一心一意地追問著。
“我不覺得湯米能滿足她。”
“你是指哪一個方面呢?”
“在你能想到的任何一個方面。他——太平淡乏味,毫無趣味,有些呆板。可她呢,卻相當地羅曼蒂克,又是那么喜歡尋歡作樂。她曾經寫信給我顯然,她厭倦了做一名海軍軍官的妻子。湯米大部分時間都在值勤,呆在軍艦上,所以,她覺得十分孤單,生活沒有任何樂趣。唉,現在又出了這樣的事——”
她說著說著,就在我的懷里睡著了。
我悄悄地把她手里的煙蒂抽了出來,又把它按滅在床頭柜上的煙灰缸中,然后,又把酒瓶也放在了那里。
我在伊莎貝爾的身邊躺了下來,希望能伴著駛過太平洋的船的輕輕震蕩入眠。可是,過了很久,我都沒有睡著。在我的腦海里一直浮現著泰諾和伊莎貝爾——一這對喜歡尋歡作樂的女孩子和男孩子一起游泳的情景。
那么,泰諾那個呆板的丈夫又是怎么回事呢?他又是怎樣為了妻子的名譽而殺死那個當地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