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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緊過一陣的雷聲將我從熟睡中驚醒。
我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皎潔的月色已經蕩然無存了,瓢潑似的大雨正猛烈拍打著窗上的玻璃。我伸手從床頭柜上取過自己的手表看了一眼,才剛剛過了三點。我試著用被子蒙住頭繼續睡覺,可是窗外的雷聲隆隆不斷的實質和核心。其基本內容是:任何事物內部都有既對立又,一個接一個的閃電將屋子照得雪亮,而“嘩啦啦”的雨聲更讓人覺得絮煩不已。我不停地在床上翻來倒去,可是怎么也睡不著。最后我索性從床上起來,站到窗前,向窗外眺望著,心里暗自慶幸自己此刻是站在舒適安全的室內,而不是開著那輛“切維”車橫穿在茫茫的伊利諾斯州。
就在這時,天空劃過一道雪亮的閃電,接著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雷聲,剎那間真有天崩地裂的感覺。暴雨一下子變成了冰雹,就好像天上的一群小孩子正在向這幢二層的小樓彈射彈丸一樣。
“內森?”
我回頭一看,是瑪麗安,她還穿著那件可愛的藍色睡袍。她緊緊地抱著雙肩,急匆匆地跑了進來,一下子撲進我的懷里,我能感覺到她在不停地哆嗦著。
我溫柔地安慰著她“沒關系的,寶貝兒,這不過是一場大雷雨。”
瑪麗安囁嚅著說:“不,別站在窗戶這里。”
透過窗戶向外望去,下面的草坪上已經堆積了一層厚厚的冰雹,每個冰雹都有棒球那么大。就在我和瑪麗安說話的時候,一個大個兒的冰雹斜擊在窗玻璃上,于是,我聽從了瑪麗安的話,抱著她離開了窗戶。
我們兩個人站在了床邊,縮在我懷里的瑪麗安還在不停地發抖。
“我們還是躺下吧。”瑪麗安小聲地說。
現在的瑪麗安真的是一個小女孩,一個被大雷雨嚇壞了的小女孩。
“好的。”我讓瑪麗安躺下來,為她蓋上被子,然后又走過去關上了房門。
瑪麗安緊緊地蜷成一團,縮在我的懷里,過了好一陣子,她才漸漸地平靜下來,不再發抖了。
“我為今天的事向你道歉。”瑪麗安真誠地說道,在冰雹的轟響聲中,她的聲音猶如仙樂一樣縹緲動聽。
我大度地說:“我們都有點兒孩子氣。”
瑪麗安笑了“不,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誰又不是這樣呢?”
“內森,我愛你。”
我夸張地重復了一遍“你愛我,呃?”
“噢,是的。”
“為什么呢?”
“我不知道。”她老老實實地回答說“那你知道你為什么愛我嗎?”
“除了肌膚之愛以外,”我更緊地摟住了瑪麗安“噢,不,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嗎?內森,和你呆在一起,我覺得自己很安全。”
我愉快地回答道:“這聽上去不壞。”
“你比我強壯得多,而且,你看待問題也更現實一些。”
“你別把我想得太好了,不然的話,我們的愛情之花很可能只是曇花一現。”我故意反駁著她的話。
“我知道自己總是戴著玫瑰色的眼鏡去看周圍的一切。”
“至少你自己清楚這一點,這就說明你比自己想象的要現實得多。”
瑪麗安笑了笑,那笑容里微微有些苦澀。她低聲說道:“其實,每一個戴著有色眼鏡看周圍世界的人,都是徹頭徹尾的現實主義者。也許就是因為太現實了,所以他們才戴上了有色眼鏡。”
“聽著,親愛的瑪麗安,你現在的生活不錯,不是嗎?我是說,你從未真正地陷入到困境中,你有一個疼愛你的父親”
“是的,他是一個好父親。”
我繼續說著:“而且你和你的弟弟吉米之間也有著深厚的感情,否則你也不可能在我來找他了。”
瑪麗安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是的。我和吉米之間非常親密,有的時候我也和吉米像這樣躺在床上,不過,別誤會,我們并不像——那樣,我們兩個扮作醫生,親吻,都是一些小孩子間的小把戲。”說到這里,瑪麗安盯住了我的眼睛“內森,我并沒有愛上自己的弟弟,我們之間從未發生過亂倫的事情。”
我點點頭“是的,我知道。”
“我當然清楚你知道這一點,因為你是我惟一的一個男人,你知道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是的。”我嚴肅地回答道。
“不過,我和吉米怎么說呢?可以稱得上形影不離。雖然我爸爸是一個好父親,可是他總是離我們很遠,總是帶著一副嚴肅的表情,我有時想那可能是做醫生或者做教授的職業特性吧,可是我也說不太準。在我和弟弟一生下來的時候,媽媽就死了。有時候在孤寂的夜里,我也會為此傷心落淚,不過不總是這樣的——別誤解我——我井不是有什么神經方面的問題。我曾經問過我的心理醫生,他告訴我說,我的這種表現是很正常的。你怎么看待這件事呢?內森。”
“我完全同意那位心理醫生的見解。”瑪麗安的表現的確是人之常情。
“我爸爸告訴你,他是怎么受的傷了嗎?他告訴過你當時的情形了嗎?”瑪麗安突然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是的。”
“那次事故完全是我的錯,這個,他也告訴你了嗎?”
不,怪不得約翰在講述事故過程時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呢。
“沒有”
“當時,我看見了另外的那輛車,它直沖著我們的車開了過來。我當時嚇壞了,一下子就歇斯底里地抓住了爸爸的胳膊全都是我的錯,爸爸才沒有避開那一輛車。”瑪麗安的大眼睛上蒙上了一層淚珠“我從來沒這么大聲地把這件事講給別人,當然吉米除外。”
“瑪麗安,你從來都沒和你父親談過這件事嗎?”
她拼命地搖著頭“沒有,從來都沒有。”
我撫摸著她的頭發,安慰著她“可是,當時那輛車的司機喝多了,況且他也沒有打開車燈,是這樣嗎?”
“是的。”
“所以,如果一定要把這件事歸咎到某個人的頭上,那么這也是那名司機的過錯。而且,當時你不過是一個小孩子,又被突如其來的情況嚇壞了。所以你對這事并不負有什么責任,不是嗎?寶貝兒,你不該一直把這件事當作精神上的包袱。”
“我的心理醫生也是這么對我說的。”
冰雹已經停了,可是雨仍舊在“嘩嘩”地下著。
“他說得對。”我吻了一下瑪麗安的頭發。
瑪麗安的表情輕松了許多“我只是想告訴你,內森,雖然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樣做,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分擔這個別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我很高興你能這么做,寶貝兒,我從來都不喜歡什么秘密。”
“我也是這樣的。內森?”瑪麗安的聲音提高了一些,示意她有事要問我。
“怎么?”
“現在我知道我愛上你的另外一個原因了。”
“噢,那是什么?說來聽聽。”
“你是一個誠實的人。”
我一下子大笑了起來,說:“噢,親愛的,以前可從來沒有人這樣評價過我。”
瑪麗安卻一絲笑容也沒有,她一本正經地說:“我讀了報紙上有關你的一些報道。你記不記得,我以前對你說,我之所以去你的那家偵探所是因為你的名字是電話簿上的第一個,其實,那只是其中的一個原因罷了。我認出了你的名字,然后就記起了那些有關你的報道,后來,我又向塔城里的一些朋友打聽你的情況,他們說你是因為不想和那些腐化墮落的警察敗類們混在一起,才辭職的。”
“看起來,塔城人倒是為我戴了頂高帽子。”我凋侃道。
“這些都是事實,不對嗎?上周你在法庭上說出了事情的真相,這就足以證明你是誠實的。”
我用右胳膊壓住了她的右臂,沒有用太大的力氣,不過足以引起她的注意了。我嚴肅地說道:“不,瑪麗安,別把我想得那么好,千萬不要戴著有色眼鏡來看我。我自己清楚我是一個怎么樣的人,也許我比某些人要誠實一些,可是我并不是誠實的化身。你明白嗎?”
瑪麗安什么也沒說,她只是沖我甜甜地笑著,像一個純潔無邪的孩子。
我繼續問道:“就因為我是一名偵探,一名私家偵探,你才會愛上我,對不對,瑪麗安?別把我想象成童話里的人物,我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男人。”
她輕輕地把我的手臂從她的胳膊上挪了下來,朝我調皮地眨了眨眼,然后又緊緊地抱住我“是的,我當然知道你是一個男人,我一直都很清楚這一點。”
“瑪麗安,這是真的嗎?”我的語調又變得輕快起來。
“內森,我也許是個天真的女孩,可是我很清楚你是一個男人,一個誠實的男人——至少對芝加哥來說是這樣的。”
“瑪麗安”
瑪麗安打斷了我的話,繼續說著:“對我誠實,內森。不要對我說謊,別對我隱瞞什么秘密,我們之間不應該存在任何的欺騙行為。”
“這番話居然出自一名演員之口,說得真是太精彩了!”
瑪麗安對我的打趣不理不睬,她一下子坐了起來,結果使得睡袍的前襟撐開了,這樣我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那豐滿的前胸了。
她一字一頓地向我說道:“答應我,你決不會向我撒謊,我也會這樣對你的。”
我笑著說:“我當然會答應你的,因為這很公平。”
瑪麗安又綻開了迷人的笑臉,這不再是一個孩子氣的天真微笑,而是一個女人誠實、美麗的迷人笑容。
她突然認真地說道:“現在,我要你做一個男人該做的事。”說著,那件藍色的可愛睡袍從她的身上悄然滑落了下去。
雖然我并不想在她弟弟的床上履行一個男人的義務,可是我又怎么能拒絕這樣一位迷人女士的充滿誘惑性的要求呢?
我伸手去取放在床頭柜上的錢夾,因為那里面放著避孕套,可是瑪麗安伸手阻止了我。
“不,什么都不用。”她的語氣十分堅決。
“可是,親愛的,你知道那樣會產生小瑪麗安和小內森的。”
“我知道。如果你不想那樣的話,可以抽出來,我想讓你真切地感覺到我,我也想真切地感受到你”嘩啦啦的雨聲一直為我們擔任著伴奏。當我漸漸進入她體內的時候,窗外一道閃電劃過了黑暗的夜空,照映出瑪麗安潔白無瑕的身體,在那一瞬間,我們合二為一了。瑪麗安極富感情地笑了,那雙迷人的大眼睛里充滿了愛慕之情,我是第一次從女人的眼睛里讀到這樣的感情。當我抽出來的時候,她微微搐動了一下,似乎這使她有些疼痛。她讓我把那些精子排在她的手里,緊接著,她合攏了雙手,感受著那些溫潤的精子。然后,她抬起頭,微笑著,深情地凝視著我。此情此景,令我終身難以忘懷。
過了好一陣子,瑪麗安才回到現實之中。她從睡袍的兜里取出一些紙,不情愿地擦凈了雙手,然后懶洋洋地套上睡袍,溫存地吻吻我,又調皮地拍了拍我的臉,才一步一回頭地離開了我的房間。
這時,暴風雨已經平息了下來。
第二天清晨,當我走下樓梯的時候,她的父親已經為我準備好了早餐,也就是葡萄和咖啡。約翰比姆還是一身灰色的裝束,不過已不是昨天的那一套西裝了,可能是灰色的衣服使他那副灰色的手套不那么惹眼吧。
在吃早飯的時候,我和瑪麗安坐在一面,她的父親坐在我們兩個的對面。整個用餐期間,他們父女倆一直在不停地說著,我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約翰比姆告訴瑪麗安。他一直堅持收聽她主持的廣播節目,甚至連他在大學上課的時候,他也堅持在辦公室里收聽“坦白比爾”
約翰比姆的這些話讓瑪麗安十分開心。今天她穿了一件黃白印花布的女裙,很有些鄉村的風格,與她在塔城的另類裝束風格迥然不同。
我靜靜地傾聽著這父女之間的談話,在他們談話接近尾聲的時候,我插了一句“先生,我可以送你去大學上課嗎?”
他笑著回答道:“平時我都是走著去那里的,不過今天,我很愿意破例一次。”
我加了一句“希望你不介意汽車里的敞背椅。”
他依舊笑著答道:“噢,年輕人,我坐過比那還糟的東西。”
坐在我身旁的瑪麗安迫不及待地插了進來。“一定得帶我一起去。”
“當然了,”我說道“馬上就出發怎么樣?”
瑪麗安愉快地笑了“我就喜歡這樣。”說完,她就起身去取自己的手袋。我和約翰比姆一路跟在瑪麗安的后面來到了車庫。路上和草坪上的冰雹已經全都融化了,天依然陰沉沉的,氣溫很低。不知道誰在什么地方燒著垃圾,空氣彌漫著一股爛蘋果的味道。
很快我們驅車就到了陡峭的布朗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