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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娘子!他們還拿了我們的鋪蓋行李哩!”江子騫從外面嚷嚷,手里抱著一堆東西,眾人紛紛湊近,這才發現原來是還未用過的棉褥,且這棉花還算精細,褥子布料也不差,還有木梳,雕花栩栩如生,約莫著不便宜。
“啊喲,喪良心的這一家,拿人肉不說,還偷人東西,自己不當人,回頭還指責人不會過日子!”有人笑有人罵,何冬生一張臉漲得通紅,試圖嗆幾句,大家卻都不怕他了。
比起何冬生感覺丟人,蔡秀更擔心東西被拿回去,她尖著嗓音和村民對罵,連村長讓她閉嘴,她都罵得太激動沒聽見,最后還是村長發怒,指著蔡秀鼻子吼了一聲,她才訕訕地閉了嘴。
“何冬生,蔡秀,你們現在趕緊把拿的東西全部還回去!”村長自己也看不下去了,方才何穗上他家去說,他以為何家就是去占了點便宜,何穗氣不過來討公道,畢竟村里這種情況不少,兄弟分家不均吵鬧的雞毛蒜皮,他隔幾日便要處理一樁,早已見怪不怪,可這會兒來一瞧,竟沒想到何家這樣過分,拿了人家這么多肉食不說,還將人家未用過的棉褥都給搬到自家來了,這事兒擱誰身上不氣?
即便是村長發話,何冬生兩口子也是不愿意的,已經到嘴的肉,誰舍得吐出來?
“哎,村長,您不能聽他們隨便說幾句就相信了呀!”蔡秀急急忙辯解,“我對何秋生一家有恩,當年他們家鄉發大水,倘若不是我收留他們,他們一家只能流落街頭哩!這些年他們在我們家吃喝住,哪樣不花錢?即便我們平日里有間隙,但這恩情便是他們一輩子都還不清的呀!”
蔡秀這么一說,村長又有些猶豫,雖說何家兩兄弟早早就分家了,但這一年來何秋生一家確實住在何冬生這里,這是村里人有目共睹的。
“呵?!焙嗡胪坏乩湫σ宦暎按彘L,各位叔伯嬸子,既然這會兒大家都在,那有些話更是要講清楚,當初我們難逃至此,是大伯一家收留了我們沒錯,但大伯和伯母可并不是看著親戚情分,而是要求我們每月給一兩銀子生活費,自從我們來了這里,大伯伯母便將所有活兒派給我爹娘,平日里也拿我們當下人沒給過我們好臉色,就連我出嫁收的六兩彩禮,都被大伯母以我丟了她的臉要賠償,將錢從我娘那里拿走了,如若我們白吃白喝,干活也是應當的,但我們給的一兩銀子,即便是在縣城找家差點的客棧也夠了吧?不過是租借關系,怎的如今變成恩情一輩子還不清?這一年,我們難道不是花高價租住在此的嗎?當初我說到別家去租住,難道不是大伯母與我說好話求我繼續租住在你們家的?”
大家住一個村,這些事情村民們多多少少都知曉一點,但詳情不知,這會兒何穗將事情一條一條說出來,便恰好印證了之前大家的猜測,一時間議論和罵聲更甚,有看不下去的,直接朝蔡秀兩口子吐了唾沫,罵他們黑了心腸。
“你們,你們別聽這賤蹄子胡說八道!她哪里每月有給我一兩銀子,她……她……”蔡秀不想承認,但又難以自圓其說,一時結巴起來。
而何冬生臉上的紅一直未消過,他一面怪罪何穗斤斤計較,不過是拿了些她的東西,她竟還不依不饒告到村長那里去,他是她伯父,即便是拿了他也是長輩,她有什么資格說話?難堪的同時,何冬生又怪罪蔡秀,方才在何穗家,他說少拿點吧,蔡秀非不聽,拼命往木盆里塞,最后都要走了,還去房里掃蕩了不少東西塞在包袱里,這下好了,大伙兒根本不聽他解釋。
正僵持著,有人匆忙跑進來,見到滿院的人先是一怔,而后又撥開眾人擠到最前方,說:“爹,我去看了,那何秋生臉被打得紅腫,家里更像是被山賊洗劫過似的,東西扔得一地都是不說,那洗得干干凈凈的菜全摔在了土地,哦,對了,那何秋生說了,明日天亮便去縣里報官!”
話一出,蔡秀頓時雙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