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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青道:“對,放我出來,就是這樣,放我出來,一點也不錯!”
當白素說到“放我出來”這四個字之際,我心頭所受的震動,真是難以形容!
“放我出來”!
這是靈魂,在木炭中林子淵靈魂的呼喚!他被困在木炭之中,要人放他出來!
他作這樣的呼喚,不知已有多少次,不知已有多少年:“放我出來”!
在剎那之間,我恍惚像是聽到了一陣凄厲的呼叫聲,林子淵在叫著:“放我出來!”
陳長青向我望來,一定是我的臉色蒼白得可怕,是以他望著我,張大了口,不知如何說才好。我緩了一口氣:“我相信我們已經看懂了這句話,是‘放我出來’!一定是!”在陳長青說了這句話之后,我們三人,誰也不再開口,靜了下來。
的確,我們實在不知道說什么才好,這樣的發現,真太驚人!“放我出來”這是一個靈魂的呼喚,在這樣的呼喚之中,包含的是痛苦還是高興?那是一種什么樣的玄妙現象?一切的一切,全都超越了生死的界限,全是人的生命之中,最秘奧的一環;而這最秘奧的一環,如今竟然以這樣的形式,展示在我們的面前!
過了好一會,白素道:“這這種情形,使我想起一個西方神話來”
陳長青忙道:“是的,一個被關在瓶子里的魔鬼!”
我苦笑了一下:“事情已經夠復雜了,別再聯想旁的問題了。首先,我們要肯定,自木炭之中測到的高頻音波,真是代表著一種語言。”
陳長青道:“當然,毫無疑問?!?
我吸了一口氣:“其次,我們不應該滿足于‘放我出來’這一句話,我們要繼續和他交談,但如果這樣子猜每一個波形代表的音節,每一句話,只怕要花上一兩天時間來推敲,是不是有更好的方法?”
陳長青翻著眼:“還有什么好辦法?!?
白素道:“如果他能說英文,就比較簡單!”
白素的話,提醒了我:“對,二十六個字母的發音,是二十六種不同的波形,憑二十六種不同的波形,可以組成一部文學巨著!”
陳長青也興奮了起來:“問他是不是懂英文,也很容易,因為“是”和“不”這兩個音,在波形上,截然不同?!彼f到這里,四面看:“那只鬼在哪里?讓我來問他!”
我皺了皺眉:“你對他的稱呼,最好客氣一點!”
陳長青翻著眼:“我可沒有說錯,他是鬼!”
白素道:“我想,稱他為靈魂比較安當一點。”
陳長青道:“好,那位靈魂先生在哪里?在一塊木炭之中?對了,就是我見過的那塊木炭?那木炭吧?”
我實在不愿意和陳長青共同參與一件事.可是這件事,又非他不可,實在沒有辦法。我道:“木炭在倫敦,一群靈魂學家的手中。”
陳長青大聲道:“叫他們帶著木炭來!”
陳長青的話,不中聽的多,但這一句話,倒說得十分有理,我忙道:“對,我和普索利爵士通電話,他一定興奮之極了!我們這里,還要準備一具高頻音波的探測儀器才行!”
陳長青將自己的心口拍得山響:“我就有!不過裝置相當大,搬來搬去,只怕”
白素道:“那就不必搬,我們所有人到齊之后,就在你家里進行好了!”
陳長青的神情,高興莫名,搓著手,示威似地望著我。我知道他心里想說什么:“陳長青,這次,全靠你的本事了!”
陳長青更是高興:“可惜,那半邊臉不是外星人!”
白素道:“可是,你是世界上第一個能和靈魂交通聯絡的人,這比和外星人交通更難,生命的秘奧,比宇宙的秘奧,更有探索的價值!”
陳長青飄然之極,滿臉堆笑,一面哼著他自己才聽得懂的歌,一面跳了出去。
他一走,我立時到書房,和普索利通電話,同他報告我們的研究所得。普索刊在電話中不住叫道:“天!天!我的天!”
我道:“別叫我的天了!你趕快帶著木炭來,誰有興趣,誰都可以一起來!”
普索利爵士大聲答應著。
我估計一定會有人跟著普索利一起來的,但是卻料不到,所有的人,一起來了!當他們到達之后,我們就一起前往陳長青的住所。
好在陳長青的住所夠寬敞,他有一幢極大的祖傳大屋,大得不可思議,不知有多少房間,我們就利用了他的“音響室”將那塊木炭,鄭而重之地捧出來,放在探測儀器之上,陳長青校準了儀器。
儀器中一卷記錄波形的紙張.在儀器的記錄筆之下,那是最緊張的一刻,我吸了一口氣:“林先生,我們已確知你的存在。根據令祖玉聲公的記載,你雖然在木炭中,但是對于外界的一切,全有一種超能力的感覺,你完全可以知道我們在說什么,是,或不?”
我誠心誠意地講完了之后,儀器的記錄筆,在開始的一分鐘之內,一點動靜也沒有。
在這一分鐘之內,所有的人都互相望著,有幾個,額頭在冒著汗。
這一段時間之長,真令人有窒息之感。
然后,突然地,記錄筆開始動了,自動向前伸展的記錄紙上,出現了一組波形。陳長青一看,就陡地叫了起來:“是!是!”我說的那段話,是中國話,陳長青叫的也是,除了那位東方語言學專家之外,其余人都不懂。我一聽得陳長青那樣叫,一面心頭突突亂跳,一面急速地向各人解釋著。所有人的神情,都極為興奮,猶如置身在夢中一樣。甘敏斯喃喃地道:“和靈魂交談,這太奇妙了,太不可思議了!”
普索利爵士脹紅了瞼:“這就是我一生期待著的時刻!”
我又道:“林先生,我們已經知道,你在木炭之中,你曾要求我們放你出來”
我才講到這里,記錄筆又急速地顫動起來,極快地記錄下了四組波形。這四組波形,不必陳長青加以解釋,我都可以看得明白,那還是“放我出來”!
我約略向各人解釋了一下,又道:“林先生,請問怎樣才能放你出來?”
我們都屏住了氣息,在等候他的回答,可是記錄筆卻一直靜止著。
我有點著急,說道:“林先生,請問你是不是可以利用英文字母的發音,來表示你要說的話?我們現在要明白你的意思,須要通過很復雜的手續,那太困難了!”
在我這樣說了之后,記錄筆又動了起來,陳長青搖頭道:“不!”
我向白素望了一眼,我要集中精神和林子淵的靈魂講話,所以我的意思是,將解釋的事,交給白素去做。白素立時會意,向普索利他們解釋著。
我又道:“那樣,太困難了!你所要說的每一個字,我們都要花不少時間來研究,可能一年之內,也弄不懂幾句話!”
記錄筆又靜止了很久,在場的所有人互望著,神情極焦急,過了大約一分鐘,才看到記錄筆又動了起來,出現了四組波音,但不是“放我出來”四組音波,看來差不多,然后又靜了下來。
所有的人,一起向陳長青望去,這時候,陳長青的地位極高,除了他,再也沒有人可以幫助我們!
陳長青全神貫注地看著那四組波形,口唇顫動著,冒著汗。我們都在期待著他發出聲音,可是過了好久,只見他額頭的汗珠愈來愈多,就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來。我忍不住道:“怎么啦?”
陳長青抬起頭來:“這四個音,是沒有意義的!”
我十分惱怒,幾乎想罵他,但總算忍住了,沒有罵出口來,只道:“你說出來聽聽!”
陳長青道:“第一個音節,和小喇叭的音波形狀差不多,短促,那是,那應該是“播”的一聲。”
陳長青一面說,白素一面翻譯著。陳長青又道:“第二個也差不多,不過促音不如第一個之甚,要是發起音來,也是“播”的一聲。第三組,音波波形較圓,和第一二組也大致相同,是聲音較低沉的一個“播”字”
我忍不住道:“播播播,全是播!”
陳長青脹紅了臉,說道:“第四組多少有點不同,但是,但是”
我道:“還是‘播’字?!?
陳長青怒道:“波形是這樣,我有什么辦法?”
我道:“波形有不同,可是你卻分辨不出來!”
陳長青的臉脹得更紅,說道:“我當然分辨不出細微的差別”
我也不知道何以自己如此之急躁:“所以,只好播播播播,不知道播些什么!”
陳長青握緊了拳頭,幾乎要打找,白素陡地叫道:“等一等!”
我們全向白素望去,白素先吸了一口氣,然后才道:“會不會是‘波、坡、莫’”
她才講到這里,我和陳長青兩人,都“啊”地一聲,叫了起來,神情歡愉莫名。
普索利他們,只看到我們爭吵,當然不明白何以忽然之間,我們如此高興,我忙道:“各位,林先生指示了我們一個通訊的辦法,他的意思,是用一種注音符號,根據這些注音符號,可以拼出中國話來!”我講到這里,轉過頭去:“是不是,林先生?”
記錄筆立時振動,出現了一個“是”字的波形。
所有的人一聽得我這樣解釋,都歡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