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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林伯駿卻不知道為什么要得到這塊木炭,只不過是遵照他母親的吩咐!
由種種已知的事看來,這些怪異的事情當中,還有一個極其主要的人物,未曾出場,這個人,就是當年到炭幫去作怪異要求,結果死在炭窖之中的林子淵的妻子、林伯駿的母親!
我大略地想了一想,除了得出了這樣的一個結論之外,沒有進一步的收獲。
這時,我們四個人都不講話,靜默維持了片刻,祁三才又道:“我們的境況愈來愈不如前,可以賣的東西,差不多全賣完了,也欠了不少債,我提議賣地、賣房子,可是四嬸說什么也不肯,最后,實在沒有辦法,我們又自然而然,想到了那塊木炭。”
我道:“所以,你們又登了廣告,希望林伯駿看到了廣告,再來找你們?”祁三道:“是的,結果,真有人打電話來,卻是一個渾蛋!”祁三口中的“渾蛋”自然就是陳長青。
這時,我也同意祁三對陳長青的稱呼。陳長青這個渾蛋,有關這塊木炭的事,如果要對他說明,只怕三天三夜也講不明白!
祁三又道:“然后,就是白老大來了,白老大見了四嬸,談了很久,接著你們就來了!”
祁三講到這里,和邊五一起道:“有關這塊木炭的事,我們所知道的,已經全告訴你們了!”
我和白素,也都相信他們并沒有再保留了什么秘密。
雖然祁三和邊五將他們所知全講了出來,可是沒有多大的用處,因為根本問題在于,他們所知也不多!
我和白素站了起來,同祁三和邊五話別,他們一直送我們出門口,我一直捧著那只木盒,上了車,將木盒放在身邊。
我一面駕著車,一面仍在思索著,白素看來也在想,她忽然講了一句:“林子淵的妻子,是一個極重要的關鍵人物!”
白素的想法,和我的想法一樣。我另外又想到了一點:“你父親一定相信那個林伯駿還會來買這塊木炭,所以他才要我們先買下來!”
白素道:“他為什么這樣肯定?”我陡地想起來:“會不會這個林伯駿,根本是商場上的名人?而我們卻不知道?”白素點頭道:“大有可能,我們回去,查一查南洋華僑的名人錄,看看是不是有這個人!如果有這個人,我們可以主動和他聯絡!”
我道:“我想在他的身上,得到多一點當年四叔到句容縣去耽擱了一個月的資料!”
白素道:“當然,至少他曾主動想要這塊木炭,只不過他不知道代價如此之高!”
我同意白素的說法,一到家中,我立時到書房,找出了一本華僑人名錄來查,看看是不是有林伯駿這個名字。一查之下,我不禁暗叫了一聲慚愧!
名人錄中,不但有林伯駿的名字,而且所占的篇幅還相當多,其中自然有不少恭維的言語,這一類“名人錄”大都是這樣的。我刪去其中一些無關緊要的,將“名人錄”中所載,林伯駿的小傳,抄在下面。因為在整個故事之中,林伯駿這個人,所占的地位,相當重要。
林伯駿的小傳如下:“林伯駿,一九四年生于中國江蘇省句容縣,自幼喪父,二次世界大戰之后,由其太夫人攜帶來汶萊。林君勤懇好學,自修不輟,初在林場中擔任小工,由于勤奮向上,開始經營林場之后,業務日見發展,到七十年代初,已擁有林場多處,并在世界紙業危機之際,眼光獨到,設立大規模紙漿廠,供應各地造紙廠原料,業務開展蓬勃,為汶萊地區華僑首領,熱心公益,樂善好施,人皆稱頌。”
我一查到林伯駿的小傳,立時叫白素來看:“看,他是汶萊的紙業鉅子!”
白素看了看這本名人錄出版的日期,那是一年前出版的。白素皺著眉:“奇怪,當年,他沒有那么多黃金來換這塊木炭,如今看來,他應該巳經有能力了,為什么他不主動去找四嬸?”我攤了攤手:“不知道,或許另有原因。我們已經找到了這個人,這個人對這塊木炭有興趣,這一點十分重要!”
白素笑起來:“那你想怎樣?到汶萊去,同他兜售這塊木炭?”想到做上門兜售的買賣,我不免覺得有點尷尬,但是這塊木炭,當年林伯駿為什么想得到它呢?還有種種許多疑問,似乎全要落在他身上求解答,看來,非去見他一次不可。
在我猶豫期間,白素道:“或者,我們先打一封電報給他,看看他有什么反應?”我點頭道:“也好!反正我不善于做買賣,上門兜售,相當尷尬!”
我一面說,一面已攤開了紙,根據“名人錄”上,林伯駿辦事處的地址,寫了一封簡短的電報。電報很簡單,只是說,若干年前,他有興趣的一塊木炭,因為價格太高,他未能到手,如今這塊木炭在我的手中,如果他有興趣,請和我聯絡。
電報擬好了之后,當天就拍出,我估計,第二天,最遲第三天,就可以收到回音了。
我有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要做:徹底檢查這塊木炭。
我將那塊木炭取出來,另外,又吩咐老蔡,去買十幾斤木炭來,在六十倍的放大鏡之下,詳細檢查這塊特異的木炭,和普通木炭,是不是有什么不同之處。
可是,一直忙了一個下午,我沒有發現什么特別,我又在這塊特異的木炭上,刮下了一些炭粉來,利用我家里所有的設備,作了一次簡單的化驗,它所呈現的化學反應,也和其它的木炭,并無不同。
我本來懷疑,這一塊木炭的中心,可能蘊藏著什么特異的東西,所以,又照比例,來稱過它的重量,可是結果,卻又發現重量也沒有特別。
剩下來可做的事,似乎只有將這塊木炭打碎,看看其中究竟有什么古怪了。可是我當然不能這樣做。因為這塊木炭的價值,是同體積的黃金,誰知道當它打碎之后,是不是還那么值錢!
到了晚上,我算是白忙了一個下午,一點新的發現也沒有。我在晚飯之后,和白素的父親通了一個電話:“我已經買下了四嬸的那塊木炭。”白老大道:“好啊!”我有點啼笑皆非:“這塊木炭,我已經用相當完善的方法檢查過,它只是一塊木炭!”
白老大道:“四嬸沒有和你講這塊木炭的由來?”我道:“四嬸沒有說,不過祁三和邊五,對我講得很詳細。可是我發現他們也不知其所以然。”
白老大道:“是的,不過我想林伯駿或許會知道!”
我忙道:“我已經拍了電報給他,如果他真知道這塊木炭的奧秘,他一定會來找我!”
白老大“呵呵”笑了起來:“等他找你的時候,你可以漫天開價!”我有點不知怎么說才好,含糊應了過去。我肯定白老大知道的,不會比我更多,再說下去,自然也不會對事情有多大的幫助,所以我說了再見,放下了電話。
那塊木炭一直在我的書桌上,我盯著它看了一會,將它放進了那精致之極的盒子之中,拿著它,走出了書房。白素迎了上來,一看到我這種樣子,她就知道我準備去干什么了,她道:“小心,別弄碎它!”
我道:“要是我肯弄碎它,或許已經有結果了!”
白素道:“你準備”我道:“帶它去作x光透視,看看其中究竟有什么古怪。”
白素笑道:“我早知道這塊木炭一到了你的手中,你睡也睡不安穩!”
我瞪著眼道:“難道你又睡得安穩?”白素沒有再說什么,我駕車向一位朋友的工作室駛去。這位朋友,專門從事x光檢驗金屬內部結構工作。他的工作室有著完善的設備,我在離去之前,已經和他聯絡過。
不多久,車子駛進了工廠的大鐵門,在門口傳達員的指點下,一直駛到一幢建筑物的門口停下來。我的那位朋友,皮耀國,已經在門口等我,他穿著白工作袍,一看到我,就上來替我打開車門,一眼看見我身邊的那只盒子,就吹了一下口哨:“好家伙,這樣漂亮的盒子,里面放的是什么寶物!”
我道:“講給你聽,你也不會相信,是一塊木炭!”
皮耀國眨著眼:“別開玩笑了!”
我大聲道:“王八蛋和你開玩笑,我要透視它的內部,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
皮耀國知道我的怪脾氣,他只是嘰咕了一下:“木炭里面會有什么東西,決不可能有鉆石!”
我沒有說什么,取起了那盒子,另外拿起了一只紙袋,紙袋中是普通的木炭,從炭店買來的,每斤,美元五角。皮耀國帶我走進那幢建筑物,來到了x光室,我也穿上了白工作袍,一起進去,我將那木炭從盒中取出來。當皮耀國看到盒子真是一塊木炭的時候,他的神情之古怪,當真難以形容。
他將木炭放在照射的位置上,然后,調整著許多按鈕,叫我注意著一幅相當大的螢光屏。x光機最新的設備,可以通過螢光屏,立即看到x光照射的結果。
然后,他將室內的光線調得暗一點,一面操作著x光機,在那一刻,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或許是手臂上有點發癢,我去抓一下,大約只有十分之一秒的時間,未曾注意皮耀國叫我注意的螢光屏。而也在這時,我陡地聽得皮耀國發出了一下尖叫聲來。尖叫聲聽來充滿了驚恐,刺耳之極。
在我還末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情之際,我陡地又被重重地撞了一下,這一下撞擊來得這樣突然,以致我幾乎跌了一交。我立時站穩身子,也立即發現,撞向我的,正是皮耀國。
皮耀國像是正在極其急速地后退,所以才會撞在我身上的,他在撞了我一下之后,像是喝醉了酒一樣,根本站不穩身子。以致我雖然是被撞著,但是反倒要將他的身子扶穩。
當我扶穩了他之后,發現他的神情,驚怖莫名。一看到他這樣的神情,我立時可以知道,有什么極不尋常的事情發生了!我立時四面一看,可是卻看不到什么,室中也靜得出奇,只有皮耀國發出來的喘息聲。
我忙道:“什么事?”皮耀國仍然喘著氣,發著抖,伸手指著那螢光屏。我立時向螢光屏看去,顯示在螢光屏上的,是灰蒙蒙的一片,那當然是x光透視木炭內部的情景。
我不明白,這樣灰蒙蒙的一片,何以會令得皮耀國嚇成這個樣子!
我立時又向他望去:“怎么了?”皮耀國道:“你你剛才沒有看見?”我心中疑惑到了極點:“看到了什么?”皮耀國眨著眼,仍然喘著氣,盯著螢光屏看,我在等著他的回答。過了好一會,他才道:“對對不起,我剛才一定是眼花了!如果你沒有看到,我一定是眼花了。”
我忙道:“剛才,我好像有極短的時間,未曾注意螢光屏,告訴我,你看到了什么?”皮耀國看來,已完全鎮定了下來,他居然笑了起來:“我剛才,一眼看到,在螢光屏上出現了一個人!”
我陡地一呆。螢光屏上出現了一個人?這是什么意思?這并不是普通電視機的螢光屏,它所反映的,是那塊木炭的內部情形!如果皮耀國在螢光屏上看到了一個人,那么,就是說,木炭的內部,有一個人?我可作一千八百多種設想,設想這塊木炭之中有著什么怪東西,但是我決不會去設想這塊木炭之中,有一個人!
那是決無可能的事,是以我一時之間,實在不知說什么才好,我只是盯著皮耀國,等候他進一步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