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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時修沉下臉來:“現在在說你。”
許冬言哈了一聲,好奇地打量著他:“被我說中了?”
寧時修懶得搭理她:“回去洗個澡,睡一覺,今天的事就過去了。”
許冬言斂起笑意,沉默了一會兒,表情憂傷地說:“你不懂,這種事這輩子都過不去。”
她說得煽情,又那么篤定,沒想到寧時修竟然笑了:“你才幾歲,就說‘這輩子’?”
醞釀的情緒都被他破壞掉了,許冬言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夜風吹得人愈發惆悵。許冬言想到三年前遇到陸江庭的那一刻,許多事情就已經在朝著她不能控制的方向狂奔而去。喜歡一個人、愛上一個人,都在悄無聲息間順理成章地完成。
然而她并不確定陸江庭對她是不是也是如此。從畢業到如今,整整三年,她享受著暗戀,小心翼翼地試探,卻從來不肯戳破自己的感情。她不喜歡落入俗套,她相信水到渠成,但她從沒想過,這世上有很多事都是成不了的。
就在前不久,一個女人到公司里找陸江庭。誰都沒見過一向冷冷清清的陸江庭和哪個人說話時會露出那種表情——關懷、細致,還有點曖昧。后來許冬言才從某個知情同事的口中得知,那竟然是他身在異地的女友,據說兩人已經交往多年,早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這消息來得突然又可笑,許冬言消化了許久,也為此難過了好一陣子。
其實,陸江庭除了不解風情,并沒有做過什么對不起她的事。說白了,所有的情緒都是緣于她單方面的暗戀。
以前她總想著順其自然,然而陸江庭的女友出現后,她也想過要去爭取一下。可是爭取后的代價可能是慘痛的,他們或許會連朋友都不再是,最重要的是,她害怕被他討厭。
斟酌再三,為了他,也為了以后能相安無事地待在他身邊,她決定將這段感情藏在心底。
既然三年都這樣過來了,那么以后就裝作跟過去一樣也好。
可是狗血的事情卻天天上演,讓她避無可避。
那天一大早,公司樓下的小廣場上異常熱鬧。許冬言從公交車上下來,穿過稀稀疏疏的人群,才注意到原來是有人在地上用玫瑰花拼湊出了一個“心”形。“心”形中間站著一個手捧玫瑰的男人,正四處張望著,像是在等著什么人。
這個男人許冬言認識,是她隔壁辦公室的。全名她想不起來了,就記得姓劉,大約是因為發型,這人得了個外號叫“劉蔥頭”。
許冬言不喜歡湊熱鬧,正要離開,卻被劉蔥頭發現,一個健步攔住了。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劉蔥頭單膝下跪,同時奉上手中的玫瑰。眾目睽睽之下,他大聲說:“許冬言,“我喜歡你!”
尷尬了幾秒,一句大實話從許冬言嘴里脫口而出。沒有惋惜和抱歉的情緒,更不可能有驚喜。
“我不喜歡你。”她說。
劉蔥頭似乎沒想到她會是這種反應,他瞪著眼睛看著她,周遭的人也都沒什么反應。許冬言見狀,繞過劉蔥頭便往辦公樓里走。
可就在跨進公司大門的一剎那,她聽到身后的劉蔥頭不甘心地叫道:“你不就喜歡陸江庭嗎?可人家要結婚了!你這個‘小三兒’!你會遭報應的,許冬言!”
幾乎像是一個晴天霹靂,許冬言當場石化。她愛陸江庭愛得那么低調,竟然還會有人知道!她想到身后的眾人,幾乎可以感覺到那些或好奇、或探究、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正在窺視著她,企圖從她的一舉一動中看出什么端倪來。
想到這里,許冬言不敢多作停留,加快腳步走進了辦公樓。
偌大的格子間里空蕩蕩的,原來所有人都到樓下看熱鬧了。經過陸江庭的辦公室時,她發現門是開著的。此刻,他正背對著門站在窗前。他依舊穿著她愛的白色襯衫,頭發干凈爽利。在稀薄的曦光下,他漂亮挺俊得猶如畫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