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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過九寨溝的人都知道那里到處都是接待游客團的藏族“家庭”,康赭成了招攬生意的門面“哥哥”,在接到的整個旅游團里挑最漂亮或者看上去最不開心的女孩子,給她戴哈達,“迎娶”對方,舉行推動跳篝火的團體活動。每次康赭垂著眼站在火堆旁看整個旅游團亂哄一通地載歌載舞后,剛剛被她牽過手的姑娘總會戴著哈達羞澀地過來向他要聯系方式,康赭這時候就會很輕地掀一下眼皮,懨懨地反應幾秒,再無害地笑說:“姐姐,我山里來的,沒有手機。”
湯于彗的十八歲度過在康河的嘆息橋上,他到劍橋來上暑期課程,手機設置配合了時差,但手表上還是國內的時間。
臨近國內晚上十二點的時候,湯于彗舉著一個撒著糖粒的甜筒,無所事事地游蕩到橋上,眼神似有似無地往手表上瞟,但是過了零點快十分鐘,手機依舊安靜無聞。
湯于彗看了手表一會兒,關了機,把手機放回口袋里,伸出舌頭舔了舔要化的甜筒,視線落到被陽光照射得波光粼粼的河面,有幾只天鵝正慢悠悠地蕩在水上。湯于彗眨了眨眼睛,把甜筒往前伸了一點,落在天空湛藍的背景里。
冰淇淋的脆皮筒本來就長得像酒杯,湯于彗好像很好玩地與河水和天鵝共干了一杯生日蛋糕,自己笑了笑,然后把甜筒舔完了。回了圖書館后,湯于彗覺得自己心情算不上很壞,就抽了一本俄國小說來看,等看完回到租住的公寓時,也已經過了倫敦的零點。湯于彗把手機開機,依舊沒什么新消息,只有下周的課程備忘錄彈出來提醒他要準備報告。
湯于彗把report寫了兩排,去廚房給自己煮了一杯甜牛奶,放在書桌上,退出文檔,打開網頁開始漫無目的地找電影看。他突然感覺有點想回國,就戳開了自己硬盤里的國內旅游紀錄片下載,喝了一口牛奶,從頭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