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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能輕易解開呼吸器。”
阿摩利斯這么說著,起初那樣堅硬而冷漠,黑暗蜘蛛恪守當初許下的紀律誓言,似乎并不為之所動;直到他感覺到手指被人捏在手中仔細揉搓,柔軟而溫熱。
一個上揚的音調從他唇中突兀地滲出,聲音在少女的目光中愈發(fā)低沉,直至在導氣管溢出的氣霧中消弭。
他遲疑了一瞬,察覺心中至誠的戒律竟被輕而易舉地撼動,向他投來失望注目。喉嚨滾顫著,阿摩利斯最終還是退讓了,他吞下了拒絕之語。
“如您所愿。”阿摩利斯語氣艱澀。
“冕下,請隨我來。”
他收回手臂,引領她遁入黑暗,“蜘蛛的真容不可被他人窺視。”
……連同生共死的軍團兄弟都不能看?這么神秘啊?
她被激出隆重的儀式感,下意識地拍了拍衣裙上的浮塵。
冷哼聲從角落傳出,在這極度沉靜的領域中,如同群聲環(huán)繞,層迭曲折。哨兵們偏開注視,使其投射到其他方向,奚午收回視線,一側面頰鼓動著,糖塊被唾液層層浸潤,于舌苔之上融釋著,漸漸縮小變形,僅剩最初的一半。
好甜。
他咕噥低語,甜蜜熱流滲入筋肉血骨,欲望在下腹蔓延生長。
在陰影中,阿摩利斯解除扣鎖,脫下了呼吸器。那副深黑的機械面甲,似乎象征著某樣禁忌咒印,森冷從他面上褪去,皎潔月亮從云層間綻露,極端的美麗在她面前展現(xiàn)。
可伏微還是無法看清,只能從那微弱反光中極力分辨。
她看了半天,最后還是失落地放棄了。
算了,正事要緊。
“來,阿摩利斯,張開嘴巴。”
伏微剝開糖紙,這種戰(zhàn)備資源需要冷凍保存,不耐常溫存放,已經(jīng)有些融化了。糖漿沾在她的指尖,黏膩地牽出一道晶瑩糖絲,濃郁的甘甜氣味在下方凝聚,阿摩利斯閉上眼睛,如她所說的那樣,微微啟開嘴唇,等待她的喂食。
她靠近了……但是,空氣中的氣味濃度并不準確,她……
就在阿摩利斯想要睜眼之時,溫軟觸感抵上唇間。
于他而言,伏微的體溫是滾燙的,和蜘蛛凍結在血管中的冷血不同,她的溫度足以讓他像硬糖一樣消融。
精神疏導片劑被壓在舌底,唾液被交換,他從這本該無味的液體中品嘗出濃厚的甜味。阿摩利斯的嘴唇很薄,也很軟,伏微從他口中離開時,沒忍住咬了一下他的唇角。
輕輕的,像小貓咬人。
這位戰(zhàn)場上無往不利的精英戰(zhàn)士,茫然地愣住了。
為什么?
阿摩利斯從胸膛中震拂出低郁氣聲,疑惑地想要得到答案。她踮起腳尖,柔順發(fā)梢掃過哨兵白皙的面龐,與他肩上垂落的銀發(fā)彼此交織。
他的耳朵泛起紅暈,散發(fā)著羞臊熱氣,連五感并不靈敏的她都能隱約感知,可他自己卻還渾身僵硬,一無所覺。
他的身體在輕顫,表皮體溫急速攀升,不知是欣喜還是驚訝。
真好懂啊,哨兵什么的。
“我喜歡你的臉。”
——雖然沒能看清。
“待會,帶我去見納撒尼爾吧。”
——這個才是正事。
伏微將手指從阿摩利斯手中抽離。她鎮(zhèn)定自若地走開了,去到下一個哨兵身邊,阿摩利斯張開緊握的拳頭,微量的汗液從掌心滲出,疏淡的一層,裹覆在了精美的玻璃糖紙上。
一顆多出來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