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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蘭絮擺了擺手,蘭花就放下噴壺走過來,閉上了眼睛,她的睫毛比蔣蘭絮還長,也更濃密,像刷子刷出來的一樣,再睜眼時從瞳孔射出一道光子屏幕,看不見的鼠標點擊放大,立即就出現這次任務的領隊,里昂·戈德曼的照片。
那是他官網的正照,穿著軍服,領帶被外襯扯得整齊,平駁翻領,皮帶束腰,就算外面披了件軍裝斗篷依舊遮不住的胸肌幾乎要把布料厚實的上衣撐出褶皺,黑色制服的版型已經很好看了,大概為了彰顯身份,衣擺又刻印金色的暗紋,斗篷前掛著七七八八的勛章,連綬帶也嵌著銀飾,冷著臉,好像拍照的人欠了他百八十萬似的,眼底布滿一目了然的蔑視。
眉毛濃密,根根分明,并不規整,蓬勃地野蠻生長,鼻子并不像常見的美人那樣小,鼻骨高且寬,若鼻尖再往前長長就是典型的鷹鉤鼻,可惜止于正常范圍之內,唇厚且紅潤,比起美式甜心更像他的成熟版。
他的攻擊性幾乎溢出屏幕,明明不是鷹一樣銳利的眼形,你透過屏幕看他時卻仿佛被猛禽盯上一樣,總感覺不自在。
“他你見過了,我就不再多說,我不能因為主觀評價把你帶偏,”蔣蘭絮看一眼這照片都覺得晦氣,摸著臉嘆了口氣,像是因為不能在柏詩面前詆毀里昂感到十分遺憾,“有實力,但是人不行。”
柏詩:“……”
后面這句就不算壞話了嗎??
里昂的照片立即被劃過去,看起來蘭花也很不待見他,第二位是個黑色卷發的女人,眼睛是蛇一樣的黃金豎瞳,放在一般人身上會讓人感到怪異,但她的五官太艷,反倒像某種成人的精怪。
妖怪特殊一點不是很正常嗎?
蔣蘭絮態度溫和:“她叫蕾茜,算是野黨里讓向導感官不錯的哨兵了,沒什么攻擊性。”
我知道,柏詩心想,她的攻擊性都點在美貌上了,妍麗得讓她看久了就覺得心跳加速。
往后的莫里是個面容憨厚老實的男人,很難想象這人是蔣蘭絮口中對社會風氣有怨的性別歧視者,“不知道里昂在想什么,這人沒什么能力,按理說不應該出現在這次隊伍里,”蔣蘭絮皺著眉像在看什么垃圾,“一個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蠢貨,我懷疑里昂是專門為了惡心你。”
“以塞,精神體是蛇鷲,”是個和蕾茜一樣眉眼鋒利的女人,干凈利落的黑色短發,身材高大,腿很長,臉和里昂一樣冷,但并不會凍傷人,“算是我的線人,”蔣蘭絮說:“你過去后如果里昂給你難堪,就找她。”
間諜?
柏詩瑟瑟發抖:“……這是我能知道的嗎?”
而且如果她光明正大地向以塞求助,那和直接告訴里昂以塞是叛徒有什么區別?
“我不是應該和她保持距離嗎?如果需要的話我會暗地里向她求助,”柏詩想了想:“往野黨里安插眼線一定很不容易,沒必要讓她為了我暴露。”
蔣蘭絮無奈地笑了下:“你以為我為什么會這么直接地告訴你?里昂知道她的身份,但因為他在我這也安插了同樣的人,所以暫時沒撕破臉皮。”
蔣蘭絮:“他把她帶上,是為了告訴我他不會讓你死在外面,如果你在以塞的眼皮子底下仍舊出了事,那就與他無關了。”
柏詩:……
不是很懂你們玩權術的。
最后一位蔣蘭絮不熟,卻算是柏詩的熟人,柏詩不知道蘭花這些照片從哪找到的,但手段一定隱秘,這些人已知的公開信息少得可憐,哪怕是最不被蔣蘭絮放在眼里的莫里都被保護得很好。
她無措地看著江獵的照片,那是他和卻烏比賽后獨自坐在密室舔舐傷口的抓拍,咬著繃帶,半側臉上的眼睛精準看向鏡頭,視線銳利,仿佛發現了背后的偷拍者。
但這動作……這動作明明和他回頭看柏詩時一模一樣,那個眼神也是因為她而出現,她那個位置當時什么也沒有,更不可能是她本人抱著相機拍下來的。
柏詩沉默了一會,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把這件事說出來,低頭猶豫的時間太長,再次抬頭時蘭花已經離開繼續去澆花了,蔣蘭絮沒動,仍舊坐在對面看著她,眼睛里有溫柔、鼓勵,和一種令人莫名不適的期待。
為什么……?
她在他的笑容里逐漸感到心如擂鼓,蔣蘭絮一點掩藏的意思也沒有,被她發現后并沒有別過頭,而是瞇起眼睛,像在告訴她他什么都知道,那雙眼睛里并不應該在此時存在的情緒像將要沖破黑暗的黎明,下一刻就要化成陽光將她烤化了,她于是順應最壞的猜測想下去,想到彼此第一次見面時被蘭花拿走的終端——
砰—砰—
腦子像被人砸了兩拳,于是一切思維堵塞的地方頓時豁然開朗。
信息的來源并不明確,但柏詩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吧,小說里電視里不都那么演,在手機(終端)上裝定位器監視儀,控制狂借此控制周圍的所有人,蔣蘭絮沒那么喪心病狂,他的控制欲好像暫時只發作在她身上,而且很早就盯上了她。
柏詩想直接質問他,話到嘴邊又咽下去,朝蔣蘭絮微微笑一下,“如果聯系不上里昂,我會先試著聯系江獵。”
這話說完蔣蘭絮嘴角下撇,周身蠢蠢欲動的氣質又沉郁下去,看起來有些失望,柏詩松了口氣,直覺現在和他攤牌會發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她裝傻一樣看不懂蔣蘭絮驟然沉寂的心情,理直氣壯地解釋:“我之前就認識他。”卻沒說兩個人是怎么認識的。
蔣蘭絮無聊地轉開了視線,不置可否,蘭花端著水壺走到他身后,接過他的視線繼續看向柏詩,她看人的時候總是直愣愣的,看起來沒什么禮貌,但仿生人不會有多余的情緒,就顯得眼神清澈,一旦與其對視上又會對她立即改觀,覺得她真誠不做作。
蘭花朝柏詩鞠了個躬,用那張漂亮的臉向她示弱:“失禮了,柏詩小姐,我要向你道歉。”
“初次見面時為了白塔的安全著想,我在您的終端安裝了監視程序,這顯然不符合天樞塔的法律規定,并且侵犯了您的自主隱私,您想要如何處罰我?”
柏詩被她的直白驚得愣住,看了蔣蘭絮一眼,卻只看到他漠然的側臉,沉默了一會,問:“只是你嗎?”
蔣蘭絮轉了過來,慢慢地,慢慢地又揚起一個怪異的,和他本人十分違和的,惡劣的笑。
蘭花開口:“當然。”
“我始終以白塔的利益為最高準則,我認為您會影響到它,于是私自做了沒必要的事。”
“請您責罰。”
——
柏詩給江獵發了好友申請,雖然也過了段時間才通過,但總算比里昂快。
mbm:你好呀
江獵:……
mbm:猜猜我是誰?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