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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內斂并不是因為性格內向,而是在極力掩埋某種危險的秘密似的,如果恩伯忽說的沒錯,那這秘密一定和她想得到的線索有關聯。
銀制托盤上的蛋糕是黑色,看起來是巧克力味的,旁邊沒有配套的勺子,柏詩盯了半天,已經在心里想直接用手會不會把人嚇一大跳,但也只是想想,她直接朝蔣蘭絮伸手,“謝謝,但您沒給我勺子。”
又用起了敬稱,蔣蘭絮暗自后悔,藏在背后的勺子終于拿出來遞給她,如果柏詩剛剛問他的語氣溫和一點,更親近一點,讓他從字里行間嗅到能越俎代庖的可能,他就會強勢地挖下一小塊直接喂給她了。
試探。
又是試探。
柏詩在自己和他之間劃了一條分界線,蔣蘭絮看得見,并一直樂此不疲地試圖越界,剛剛出來的時候明明感覺到她對自己的警惕放松很多,現在卻因為錯誤的選擇再次恢復原樣。
他在柏詩對面坐下,沒再去擠她,岔開腿前傾上身,手肘抵住膝蓋雙手交叉相握,這是個方便思考又方便看人的姿勢,低馬尾因為襯衫光滑的布料不聽話地又落到前面,原本被扎緊的劉海松了很多,柳枝一樣晃著,婀娜得很。
柏詩嘗了一口蛋糕,有點苦,怪不得要配甜牛奶,“你認識汝姬嗎?她也是向導,是我不久前交到的朋友,她明天想來看看我,可以嗎?”
蔣蘭絮收回觀察她表情的目光,下移放在蛋糕上,覺得可以再改良一下,“為什么不可以呢?我又不是把你關起來了,你想見誰完全是你的自由。”
柏詩又說了聲謝謝,原本有點生氣他故意把勺子藏起來,現在又覺得他人不錯了,“我還有一些朋友……他們都能來嗎?”
“當……”蔣蘭絮突然收聲,甚至因此咬了舌頭,緩了一會,沉重地問:“向導還是哨兵?”
柏詩如實回答:“哨兵。”
蔣蘭絮抬起視線,苦口婆心地勸她:“你需要休息,見一見向導就好了,哨兵身邊的氣氛都會被他們帶得讓人心浮氣躁,他們不適合見傷員。”
“再說,這里住的都是向導,他們也進不來,”他像完全在為她著想:“相處很好的朋友嗎?打視頻報個平安就好……不,還是發個消息得了,打視頻也很會累到你,或者、或者直接由我替你發吧?畢竟回消息也要一個一個來,你現在的精力完全沒必要浪費在這上面,你應該放松,去玩玩游戲看看劇,做一些讓自己快樂的事。”
柏詩:“……好吧。”
其實在聽見這里住的都是向導她就打消念頭了,蔣蘭絮完全沒必要再說后面的話,柏詩感覺他全在亂諏,跟人類早期馴服語言的珍貴影像似的。
——
晚飯依舊是蔣蘭絮親自下廚,且味道不錯,柏詩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他拿出來要給她戴上的口水兜,再次表明自己是腿斷了不是手斷了,也不是癡呆了。
吃完飯蔣蘭絮收了碗,又端出來一盤水果,“別吃太多,胃會受不了。”說完進了廚房洗碗,門依舊沒關,柏詩看他的背影跟看天方夜譚一樣,廚房的燈是暖色的,灑在人身上可以模糊一切尖銳和具有攻擊性的東西,足以讓她產生‘這人可以信任’的一閃而逝的念頭。
明明有洗碗機蔣蘭絮不用,非要手洗,動作慢吞吞得,好像真是個只需要做家務的家庭主夫,泡沫沾上手指后被水沖洗掉留下一股桃子的甜,將最后一件餐具也分門別類地放好后他用手巾擦干了水,帶著笑轉身,看見果盤里的水果只動了一點,忍不住夸柏詩:“好乖,真的有聽我的話呢。”
柏詩打了個寒顫,覺得他又有點不正常,好在他只在廚房里那樣笑,出了廚房的門已經恢復正常,“要洗澡嗎?我帶你去你房間的浴室。”
因為柏詩的腿腳不便蔣蘭絮給她安排的房間不在二樓,而是一樓的客房,進去就是浴室,床很大,鋪的是新被褥,粉白相間的顏色,原本空無一物的床頭柜上放了盞兔子臺燈,都是今天上午蘭花臨時從二樓挪下來的。
見到柏詩的第一天蔣蘭絮就把二樓自己隔壁的空間改成了臥室,涂了溫馨的暖色墻面,家具的棱角包裹上毛茸茸的外殼,地毯也是柔軟厚實的,床參考汝姬的建議掛了奶杏色的亮紗,直面陽臺的空地放了張小桌子和三張軟椅,蓋在上面的是帶絨球的毛線織成的薄毯,漂亮又暖和,這是柏詩以后帶向導朋友回來玩聊天喝下午茶的地方,陽光很好,窗簾一層透明一層厚實,地毯上還放著幾只動物形狀的玩偶。
這是大多數女孩理想中的臥室,蔣蘭絮花了很多心思,那張毛毯也是他親手一點點織出來的,就等它該有的主人住進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