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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刺鼻的消毒水味使柏詩不由自主皺了皺鼻子,意識漸漸蘇醒,眉毛微微皺起,耳邊有人驚呼:“醒了!她醒了!”
噪音加快了她清醒的速度,沉重的眼皮緩緩睜開,白熾燈有些刺眼,她又閉上眼睛適應了一會,一雙手湊過來替她捂住眼皮,過一會被她顫抖的睫毛撓了撓手心才松開,一睜眼,果不其然坐在旁邊的是蔣蘭絮。
他臉上沒再帶著那副游刃有余的微笑,抿著唇,對她不再和善,剛剛吵嚷的是人應該這里的醫生,穿著白褂站在蔣蘭絮身后,戴著眼鏡,頭頂禿禿的,一看就很權威。
“我就說柏小姐的傷沒什么大事,”見她清醒醫生沒了壓力真心實意地笑瞇了眼,“身體各處有些皮外傷,這幾天就能好,不過腳上的骨折得靜養。”
“正好打了石膏,柏小姐,這一個月可都不能再用右腿了。”
柏詩朝他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醫生看了看蔣蘭絮,立即告辭,他出去后蔣蘭絮仍舊沒說話,看上去真的動了怒。
柏詩轉著眼珠沒找到蘭花,只好問他:“別空山和不見花怎么樣了?”
蔣蘭絮抱著胸,俯視著她,眼睛有一瞬間似乎收縮成豎瞳,上半部分被眼瞼遮住,這種冷漠的審視她不是第一次見,上次是在和獵犬隊出塔前夕,那時候他像個致力于拆散她和楊子午的惡婆婆,在自己反抗他的安排時露出同樣的真面目。
沉浸式的表演和瞬間的脫離,柏詩總算看明白一點蔣蘭絮,誠然他在她面前總是一副溫和的長輩模樣,像是為她好做了很多,但其實并沒有把她放在心上,看她只像個令他感興趣的寵物。
柏詩毫不心虛地迎上他的視線,目光比他還要強硬,頗有分理不直氣也壯的無賴,蔣蘭絮被她這么看著反倒沒了一開始的氣惱,只是說話還陰陽怪氣:“你還有心思關心其他人呢?”
“蘭花把你們帶回來之后沒鎖住消息,雖然只是兩個編外人員,但也算給了里昂發難的機會,那兩個人還在監護室里生死不知,現在只有你醒了,所有的壓力就會全部傾瀉到你身上。”
“你不關心自己,管那兩個廢物做什么?是他們沒護住你,自己也沒用,才會傷成那樣,”蔣蘭絮冷漠地說:“所以到底發生了什么?上半月那座山傳回來的數值遠遠達不到警戒的地步,里昂讓你去那只是為了打發你,順帶拉底你進入白塔的等級。”
柏詩放在被子里的手無力地握了握:“能活嗎?”
蔣蘭絮知道她在說誰,但吞了一口氣,還是第一次體會到憋屈感,過了一會把那口氣消化下去才說:“死不了,埃蒙德正好贊助他們裝些機械義體給他打廣告。”
柏詩松了口氣,“……我們遇見了一種自稱神的東西。”
蔣蘭絮瞳孔微睜,這點異樣很快被他壓下去,柏詩并沒有發現,但再多的她也不打算說了,這東西跟別空山他們師門聯系緊密,光靠她說是說不清的,她也不知道別空山會不會說實話,“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你們還是等人醒了問他們吧。”
蔣蘭絮撥了下頭發,從桌子上拿了個水果開始削皮,他垂眸的時候白光從上面打下來,點亮了陰柔的五官,于是那種蛇一樣歹毒的鋒利被藏下去,又變得有了賢夫良父的氣質,他慢悠悠開口:“我倒是愿意相信你,”說完停頓一會,沒看見柏詩感激的眼神,微微嘆氣,想領養小貓怎么這么難,“但是赫米爾,里昂和不明所以的其他人一定不會信你。”
“你還沒醒的時候攔下他們很容易,現在你醒了,我也沒理由再攔著他們,他們雖然不會把你當犯人審,但態度一定不會像我這樣好。”
柏詩皺眉:“我不想見他們。”
蔣蘭絮這才露出點笑,“我當然有辦法。”他見柏詩的眼睛終于再次落在自己身上,把那顆她不認識的水果掰下來一點果肉,軟的,汁水豐富,送到柏詩唇邊,等她張口,她想伸手自己去拿,胳膊沒力氣,蔣蘭絮也不愿意,只能微微張開一點唇縫,蔣蘭絮拿著那塊果肉送進去,因為縫隙太小,沿途汁水被夾出,順著唇肉淌下來,蔣蘭絮一點也不嫌棄,用指腹不斷幫忙擦拭被打濕下巴,力度輕柔,人也溫柔。
他在柏詩順著他的時候總是最好說話,“我打算把你接到我家里去,你在醫院誰都能過來找你,回酒店也是,只有到我家,才有拒絕探視的權利。”
——
蔣蘭絮離開給柏詩辦出院手續,出門的步伐輕盈到幾乎跳躍,一看就知道心情很好,行動也很快,蘭花能攔住里昂,但攔不了多久,他要在里昂回神前把柏詩帶走。
柏詩原本不太想答應他,蔣蘭絮一看就別有所圖,但恩伯忽突然出聲,讓她說好,“我在他身上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
門被關上后病房只剩下柏詩一個人,她望著天花板走神,腦子卻在和恩伯忽聊天,“是什么?”
恩伯忽搖頭:“不清楚,”他隔著重迭的空間輕撫柏詩的腳踝,原本可以用神力直接替她修復,但不知道為什么中途柏詩的身體突然開始排斥,天樞塔也不是沒有強力修復藥劑,醫生檢查完后卻說柏詩的身體太脆弱,接受不了這種補藥,最后只能選擇保守治療,“他身上有你需要的東西,你不用太排斥他。”
“他對你沒有惡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