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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眼睛是沒辦法看得這么細致的,沒一會柏詩的眼睛就開始痛,只能收回視線,姜酒問她:“你的異能是什么?”
柏詩:“起初我和阿詩琪琪格認為可能是控水,但在那之后我發現又能控制其他東西,無論是什么,只要我了解它的原子結構,就能拆分組合,將它變成我想要的任何東西。”
“就是這樣,”姜酒低下頭,“試著用你的異能去分析它,將它變成你的名字,或者你想要在我身上烙下的任何記號。”
柏詩:“那我試一試吧。”
她讓姜酒轉身,背對著她,把手放上去,專注地盯著那些在她眼里解析成微分子的皮膚,在那些整齊排列的蛋白質分子中變異的結構十分顯眼,她試著動了動最基本的氨基酸,扯著整個雙螺旋開始移動,那些疤痕突然有了生命似得開始蠕動,詭異得像是皮膚下面藏了蟲子。
這太費事了,柏詩現在還沒成長到解析人類基因序列十分輕松的地步,改了一半就累得停了手,“我沒力氣了,休息一會再繼續可以嗎?”
姜酒沒立即回答她,柏詩身體前傾,去看他的臉,發現他的身體一直在顫抖,那只飽滿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沾了滿臉的淚,漂亮的雙眼皮因為哭泣的眼睛腫得更加明顯,那些眼周的泛紅清晰極了,令他看起來脆弱又可憐。
柏詩詫異:“怎么了?”她跳下沙發,轉到姜酒面前,“很痛嗎?”
的確痛,痛徹骨髓,但姜酒并不想說,他松開牙齒,聲音帶著哽咽的喑啞:“……抱抱我。”
他向柏詩張開手,柏詩想了想,跪坐在他面前,直起上身,胳膊穿過他的頸側摟住他的脖子,從左邊伸過頭,便于自己能看見那道因為外力改變而不倫不類的印記。
“現在好點了嗎?”
姜酒沒說話,把濕漉漉的臉埋進她的頸窩,小動物那樣蹭了蹭,柏詩撫摸著那塊疤痕周圍的皮膚,歇了一會,說:“我開始了?”
姜酒從她的頸側黏糊糊地回了一個嗯。
于是這場不為人知的偉大工程繼續啟動,柏詩做得很認真,像在導師的實驗室盯著數據那樣專心致志,姜酒痛得又顫抖身體,手指分開成爪,將地毯抓出五道可怖的爛痕,被咬壞的嘴唇沒閉緊,讓一絲痛呼溜出去,柏詩立即停下來,卻被他抓住手:“別、別停,”他大口地喘著氣,像一條缺氧的魚:“繼續。”
姜酒不喜歡疼。
因為小時候挨的打夠多了,因為甜是苦的反義詞,所以他喜歡所有味甘的東西,但柏詩給他帶來的痛苦在精神上竟然是甜蜜的,像一場初春的雨,淋過后整片荒蕪的土地都開始復蘇,他是被春雨喚醒的藏在洞穴里的螞蟻,從黑漆漆的洞口探出頭,發現自己的世界終于迎來了春天。
他后來痛得幾乎意識模糊了,哼哼唧唧在柏詩的脖子上舔弄,留下口水,等到柏詩將拉澤貢留下的記號完全變了樣子,推開他,才發現頭發都被他咬得結成濕塊。
得,白洗澡了。
姜酒坐著緩了會神,吸了吸鼻子,手背到后面去摸那塊嶄新的印記:“……一只螞蟻?”
柏詩一邊拿紙擦著臉,一邊笑著問他:“是不是和你很像?”
姜酒又湊過來,兩只手撐著地毯,動物那樣俯趴著從下往上抬頭去舔柏詩的下巴,“我還想再要一棵小樹。”
柏詩:“你不怕疼啦?”
姜酒:“你親親我,親親我就不疼了。”
柏詩:“我又不是止疼藥……”看他那張可憐的臉,還是吻了吻他的眼睛,他連那些掛在睫毛上的淚珠都是甜的,人卻活得這么苦。
柏詩:“好了,蓋過章了,別想著再往脖子上印點什么了,”她抱住他的頭:“這個吻雖然不能在你臉上留下明顯的記號,但我會根據你的行為隨時加固,如果你聽話的話。”
姜酒迷離著眼睛:“怎么才算聽話?”
柏詩思考了一會:“解釋權在我,不過只要你不觸犯法律,在我看來都是很乖的表現。”
姜酒迅速冷靜下去:“哦。”
他看了眼陽臺:“……那我剛剛就知法犯法了。”
“除非被向導邀請,否則哨兵夜晚不準進入向導的住宅……我現在出去算知錯就改嗎?”
柏詩大驚:“你避開警衛隊偷溜進來的嗎?”
姜酒保證:“以他們的水平抓不住我。”
柏詩:“你還挺驕傲?”她將他往外推:“在沒人發現之前,趕緊離開。”
姜酒垂下眼瞼:“不能讓我留下來嗎?”
柏詩看著他:“你覺得呢?”
兩個人無言地對視了一會,姜酒撇了撇嘴:“我知道了。”
他翻上陽臺,朝柏詩揮了揮手:“那我走了,后天早上見。”
柏詩敷衍地朝他擺手,有點擔心他馬前失蹄。
畢竟他喝了酒,又接受了那么長時間的折磨。
姜酒最后看了她一眼,翻身從陽臺墜下,柏詩被嚇得一驚,跑過去扒著欄桿往下看,黑夜里姜酒的身型在路上隱隱綽綽,沒一會就消失在道路盡頭。
他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