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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對著她留下兩個重音字:“母親。”
柏詩跟著大部隊渾水摸魚,路過大祭司時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正對上大祭司探尋的眼神,那是一雙純黑的瞳孔,顏色深的并不可怕,讓人想起還是胚胎時在子宮里的溫暖與安心。
誰不是從黑暗里來的呢?
豐明晰拉了她一把,柏詩才發現自己竟然看大祭司看入迷了,她想到豐明晰的叮囑,緊張到心臟怦怦加速,會被叫住嗎?
她像個老鼠一樣小跑著溜到最前面,抓住了阿詩琪琪格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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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收回了目光,她身邊的親信自然而然地問她:“要抓起來嗎?”
大祭司挑眉:“你跟教廷那邊學的什么風氣?”
她的親信之一的納迪婭其實并不贊同她讓阿詩琪琪格去做的那件事,但眼下沒別的辦法了:“那我簡單派兩個人跟著她觀察兩天,沒危險就不管她了。”
“琪琪格那邊還要派人監視嗎?”
大祭司:“讓烏格勒帶著人去,別打擾她,我了解這孩子,她既然這么說了就不會食言。”
納迪婭回了聲是,打算去安排,走到一半還是轉回來,沒忍住問她:“如果拉澤貢找到的方法是錯誤的,或者琪琪格并不能完全承受那幾個人的精神侵蝕怎么辦?”
大祭司聽見了她的問題,但沒有立刻回答,阿詩琪琪格她們趕緊趕忙也在落日時才回到輪回塔,大祭司這一脈的傳承中對宇宙萬物都有鬼神崇拜,沒有特定的對象,也沒有寺廟經書,信奉者只是虔誠地敬畏自然。
太陽落在仿佛觸手可及的地方,身影就更加龐大,大祭司朝著那邊謙虛行禮,余暉照在她迎著光的臉上,納迪婭看不清她的表情,那雙充滿智慧的眼睛被掩埋后,納迪婭將注意力分散到周圍,才發現大祭司的頭發早已從發尾枯白。
她的皮膚也不再如同年輕時光滑,那個騎著獅子甩鈴鐺,笑得暢快的少女仿如昨日的幻影。
“不用擔心,納迪婭,就算真到那么一步,我會是最后保障。”
“如果我走了,你要同烏格勒他們一起扶持阿詩琪琪格上位,輪回塔的最高權力絕不能落到拉澤貢那一脈。”
納迪婭低下頭,一時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明白的,薩那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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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詩和楊子午一起被送到了醫院,輪回塔的街道并不像柏詩想象中的廢土世界一樣殘破,在經歷大災變后科技反而被刺激地發展更加迅速,空中軌道交通,全息電子屏幕這些柏詩在二十一世紀只在夢里見過的高科技這里隨處可見。
醫院的儀器也變得十分高級,柏詩被醫生叫去躺進一個橢圓形的睡眠倉,蓋子合上過了大概十分鐘后又被叫起來,阿詩琪琪格站在一邊等著她,手里拿著一迭報告,看見她詢問的眼神:“這是你的體檢報告。”
“除了腳上的磨損,營養缺失導致發育不良之外沒什么大問題,”她把報告遞給柏詩:“要去測一下精神力嗎?”
柏詩的眼睛唰得亮了:“可以嗎?”
阿詩琪琪格笑了笑:“走。”
他們從房間出來,醫生等在門口,很敬重地朝阿詩琪琪格行了個禮,聽她說想替柏詩測測精神力,隱晦地上下打量過她,朝另一個方向走:“請跟我來。”
他把兩個人帶到最里面,一間房子里只有一臺機器,柏詩猜測這可能是阿詩琪琪格身份使用的特權,果不其然醫生對她們解釋:“這是本院最精密的精神力測量儀,一般的測試機器只能大致測出a、b、c、d,這臺在原有的基礎上增加了中間估量。”
阿詩琪琪格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麻煩你了。”
醫生一直帶著笑臉,也沒被阿詩琪琪格的冷漠勸退:“能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他指導柏詩把頭盔一樣的接觸器戴在頭上,讓她閉上眼努力冥想,想什么不重要,只要別放空大腦,那樣測出來結果會是白癡。
柏詩咬著下唇眼睛在眼皮下轉圈,聽話地努力想,想什么?
火鍋?毛肚蝦滑嫩肥牛!
蛋糕?覆盆子果醬千層!
烤肉?生菜孜然厚切五花!
給自己想餓了,咽著口水摸了摸胃,頭上的接觸器突然被人拿開,醫生說:“可以了。”
柏詩睜開眼,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回阿詩琪琪格身邊,發現她眼神復雜地看著醫生給她的報告。
阿詩琪琪格看了看柏詩,又扭回去重新看報告:“是s級。”
柏詩:“啊?”
醫生:“恭喜恭喜,您手下又添一位得力干將,看她的樣子是向導吧?”
阿詩琪琪格和柏詩對視,一個比一個疑惑不解,阿詩琪琪格拉住她,收回眼神,朝醫生囑咐:“這件事情別外傳,她精神力不穩定,暫時還不能確定就是s級,過幾天我會再帶她來重新測試。”
醫生點頭:“好的,您到時候直接聯系我就行。”
兩個人出了門,醫生沒送出來,他在執行銷毀測試痕跡的命令,走廊里沒人,阿詩琪琪格握住柏詩的手:“醫生是我家的人,除了你我和他不會再有第四個人知道你精神力的等級,你也別說出去。”
“s級哨兵不算難得,向導卻屈指可數,不管你是從哪來的,有個失憶s級向導的消息傳出去,五大白塔就都會有個失蹤的s級向導了。”
柏詩被她言語里真切的安撫溫暖了嚇得僵硬的身體:“可是我看不見自己的精神體?萬一我是哨兵呢?”
阿詩琪琪格:“別把豐明晰的話太當回事,他一直喜歡以偏概全,哨兵就算為別人做精神疏導也只能暴力破壞對方的精神海,把別人變成傻子。”
“我給你舉個例子吧,哨兵是挖冰塊的人,向導是刻畫冰雕的手藝人,手藝人去挖冰塊會被凍死,哨兵去雕刻會把冰砸碎。”她的眼睛往下掃了一眼,視線掠過柏詩纖細的小腿:“你怎么看都沒有任何攻擊性,如果你的精神體能夠具象化,我猜會是花或者草。”
“你看上去就很溫柔,在你身邊會讓人不自覺心情好些,我才和家里人吵了架,所以才會帶著你。”
突如其來的夸獎讓柏詩紅了臉:“啊?啊……這樣啊……”
阿詩琪琪格很鄭重地對她說:“是我把你帶回來的,我會為你的安全負責,直到我不再有那個能力,我也會托豐明晰他們繼續照顧你。”
“別焦慮了,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無論明天發生什么,還有我頂著。”
柏詩被她感動地紅了眼睛,她上去抱了抱她,臉貼著她的胸脯,淚水打濕了前襟:“嗚嗚嗚嗚嗚嗚謝謝你。”
阿詩琪琪格拍了拍她的背,這個擁抱安慰了柏詩,也同時令她十分愉悅,她說在柏詩身邊心情會快樂并不是夸大其詞,她像抱娃娃那樣摟住了柏詩的腰:“不客氣。”
貓一樣的瞳孔在暗色的走廊熠熠生光,變成了金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