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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諾特縫合傷口的時候,布里亞克乞求道:“我沒法兒清楚地思考,把頭盔再給我戴上吧……”
諾特將縫線拉緊,在縫完最后一針時打了個結,然后對威爾金低語道:“他想染指我們主人的儀
式劍,將它據為己有,威爾金。我們應該——”
“我知道我們應該怎么做,”威爾金厲聲回答,“我們應該照我說的去做,因為我才是負責的人。”
威爾金撿起自己的背包,開始在里面翻找。諾特意識到,他的同伴要將頭盔戴到那個瘋子頭上,繼續聽從他那瘋瘋癲癲的建議。毫無征兆地,滾燙的淚水在諾特的眼睛里涌現,又沿著他的臉頰一路往下淌。他非常懷念頭盔戴在頭上的冰涼觸感,以及頭盔開始工作時他思維的興奮,但是威爾金不肯讓他戴著它,又不肯聽從理智的建議,而諾特卻會是被懲罰的人。作為最小的一個,他通常是那個被懲罰的人。
威爾金轉向諾特:“我們沒把頭盔放在你的背包里,諾特。我們把它放在我的里面了。”
“我知道。我從來沒說過要放在我的里面。但是你剛剛才說過不允許他再戴著它了。”
“我改主意了。不戴上它,他對我們毫無幫助。”
“他對我們本來就毫無幫助!”
“把頭盔給我,諾特!”
諾特緩緩地轉向威爾金,終于明白了同伴的意思。透過城堡那些矮小的樹木透下來的光中,年齡大些的男孩深色的眼睛里閃著不耐煩的神色。一陣惡心的感覺襲遍諾特的全身。
“頭盔在你那兒,”諾特緩緩地說,“是你在那座城市里把它從他頭上摘下來的——在香港。”
年齡大些的男孩看上去吃了一驚:“沒在我這兒。在你那兒呢!它到哪兒去了?”
他走過碎裂的地板,一把抓住諾特,仔細地看了看他的腦袋,然后又粗略地摸了摸他的斗篷和小背包,仿佛諾特把頭盔藏起來了,正為此撒謊。
“你把它弄丟了?你把我們的頭盔弄丟了?”諾特問道。現在他的惡心感變成全然的恐懼。頭盔是主人讓他們保管好的唯一一樣東西。
“我沒把它弄丟!”
“那它到哪兒去了,威爾金?”
諾特記得他們在多年以前和主人一起在鄧恩·塔姆狩獵時的情景。那時,他們深入森林,殺了一只鹿——是以他們主人喜歡的方式,非常緩慢地殺掉的。享受殺戮是沒關系的,當時他解釋道,我們本來就應該享受讓事物各就其位的過程。
當時,狩獵和殺戮讓他們主人的心情很好,但是當他們返回城堡的時候,年齡較大的守望者中的一個正緊張地等在城堡門口。那個男孩非常劇烈地顫抖著,抖得幾乎無法說話,他承認把自己的頭盔弄丟了,主人當時極其憤怒,這段記憶到現在還會讓諾特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沒了你的頭盔,你對我還有什么用處?當時主人這樣咆哮道。
最終所有的守望者都被叫了起來,那個頭盔也找到了。頭盔找到了也無濟于事,主人還是把那個粗心的守望者關進了巖洞,而那就是那個人的終結。
現在威爾金正把他的東西到處亂扔,仿佛在翻找第一遍時他有可能將頭盔忽略了一樣。而當頭盔沒有魔法般地出現時,他轉向了諾特。
“你把它忘在彼處了,是不是?”威爾金指責道,“忘在那一片漆黑之中了?在那兒我們永遠都沒法兒找到它了!”
“是你拿著它的!”
“我沒有——”一個不同的表情從威爾金的臉上掠過。諾特猜測威爾金記起來了,事實上,在他們跳入空間異常點之前,最后一個拿著頭盔的正是威爾金自己,當時他們兩個在樹林中和布里亞克扭打成一團。
片刻之后,威爾金看上去就像諾特一樣感到惡心。
“這仍然是你的錯,諾特,”年齡稍大的男孩微弱地說道,“是你在香港把它從背包里拿出來的。”
“可是是你想要跟著他走的,”諾特用手指戳了戳布里亞克,“而不是遵從我們的命令。”他們坐在那兒,互相瞪著對方。威爾金很快泄了氣,而諾特則咄咄逼人,“你把它落在林子里了嗎?或者,你把它落在彼處了,威爾金?”
除了主人的憤怒和他們無法執行命令的前景之外,頭盔躺在一個他們可能永遠都找不到的地方這個念頭令諾特非常不安。他已經這么長時間沒有戴過它了。
“我——我覺得我是把它落在林子里了,”威爾金說,“香港的那個林子。”
“嗯,至少這還有點兒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