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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旅居罷了,回國請安探望還是有的。”
“你母親沒意見?”
“……什么?”
“你們的關系,”湯靖遠說,“老太太不反對?”
“湯總,這是家事。”
小后生逐漸斂了笑容。
湯靖遠沒在意,視線掃過他垂落的兩只手,又問:“這些是怎么來的?”
大概是指他的玫瑰紋身和幾乎遍布整只右手的疤痕。
小后生不肯回答。
“您這是要計較到底么?”他反問湯靖遠。
小后生大抵真惱了。
湯靖遠嘴唇翕動,靜默良久,才站直了腰,兀自低笑起來。
“……湯某不敢。”
“是了。”小后生說,“今天的事情,我們各退一步,您不計較,我也不計較,大家是奔著生意來的,和氣生財,我已經向您道了歉,那么出了這個休息室的門,我們之間自然不存在什么恩怨矛盾了,您說對么?”
小后生仍拿一雙桃花眼直勾勾盯他,見他久久不言,又說:“其實這種事情最好還是找個人做見證,但我不疑湯總的人品,想來也不必多此一舉了,檀會長,您覺得呢?”
檀云州不防備他突然問及自己,噎了幾秒鐘才附和著點頭:“自然!那是自然!寧小少說得不錯,有我檀某人作保,兩位今天的矛盾就此一筆勾銷,日后再有往來,必然是講信修睦,不計前嫌!湯總,是不是?”
檀云州抬手拍了拍舊識的后背,暗示他接話茬,可湯靖遠不搭腔,只不冷不熱點了頭,算是勉強應了他。
一來一去不是審問卻也形如審問,檀云州聽到后面簡直汗毛倒豎。他算是琢磨清楚了,無怪乎所有人都對沖突的原因三緘其口,要他說他恐怕也說不出來,他知道舊識年輕時便是沾花惹草的風流性子,可他怎么會想得到這人將近四十歲了還玩心不死,連挖人墻腳都做得光明正大坦坦蕩蕩——這換誰能不生氣呢,個個都是有來路的少爺家,更別說沈家老三那個連菩薩都不敢渡的活閻王了。
身邊帶著現成的陪床呢,竟然還這么不知收斂!
檀云州暗罵自己的舊識色迷心竅。
事情至此好賴算是敷衍過去了,檀云州有意替舊識賠罪,便問小后生能否再多留幾日,但那小后生立刻回絕了,只說自己身體不適,也不再理會湯靖遠,只敷衍道了別便轉身去尋早就等候得不耐煩的家里人。他態度實在堅決,檀云州便也不強行挽留,他做不得——其實他多少聽過這小后生的傳聞,知道他和沈家老三在一起,也知道他體弱,受嬌慣,一開始見面時只覺得他當真有張叫人傾心的臉,現下一出事兒,倒有些意外于他的大度——要知道,被寵壞的豪門老幺受了欺負是絕對不會忍氣吞聲的,他肯周旋,又愿意原諒,那便是旁人難以企及的寬容了。
事了了,周圍的安保和服務生陸續離開,檀云州和隨身的下屬留在休息室里等醫生,宴會廳是不能回去了,檀云州計劃著上了藥便送人回酒店,但仔細打量了舊識的臉色又覺得不妥,正拿不定主意,他的舊識卻突然開口叫住了那頭剛說完話要往外走的小后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