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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成年后雖然遠離家族紛爭,但畢竟從小在這里長大,環境如此,他耳濡目染多了,也就見怪不怪。可蘇沫不一樣,他單一純凈,與ptsd這種難以治愈的疾病進行著艱難斗爭,不應該再遭受哪怕一絲傷害。
“我知道。”蘇沫眼神清明,他點點自己腦袋,“我把他們都關起來了,出不來的。”
“好吧。”周逸將一把竹葉從蘇沫手里抽出來,“別再揉了,竹子該不高興了。”
“我知道竹子不高興了。”蘇沫扁扁嘴,意有所指,“正在努力哄。”
“怎么,說我是鳳尾竹?”周逸贊同地點頭,“對,我是品格高潔、清雅脫俗。”
蘇沫笑嘻嘻松開手,那一叢鳳尾竹迎風而立,意態悠閑,確實像極了周逸。
周逸攬住蘇沫的肩,從后面推著他往前走,聲音揚起來,又用那種慣常哄小孩兒的音調說,“雖然我已經很棒了,但我男朋友更棒!”**蘇沫睡下之后并不知道,當天晚上周逸就去找了周千乘。
凌晨兩點,兩人坐在周千乘書房里,氣氛不至于劍拔弩張,但都和平常在人前的姿態不同。
“別裝了,”周逸一點情面都沒留,“離他遠點。”
蘇沫離開后,周千乘開了一瓶紅酒,他睡不著的時候會用酒精助眠。他一直在等周逸,果然對方等不到天亮便來“興師問罪”。
紅酒沒醒夠,入口微澀,他慢條斯理喝著,看著眼前這個已是極大威脅的弟弟。
——從來難以對付的不是周逸,而是蘇沫如今對周逸迥異的態度。如今身份調換,他周千乘反倒成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第三者。
周千乘淡淡地說:“我只是跟他聊幾句,你反應過激了。”
周逸反問:“過激?你裝得太久,連自己原本的樣子都忘了嗎?”
“我什么樣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蘇沫怎么想。”周千乘仰頭將紅酒一飲而盡,眉峰舒展開,眼底卻一點笑意也無,“周逸,你確定,他什么都和你說嗎?
周逸問:“你想說什么。”
周千乘沒回答。他摘了眼鏡,揉揉眉心,緩步走到書柜前。
書柜占了一整面墻,黑色玻璃柜面像一面暗色的鏡子,能清晰照出人的面龐和表情。周千乘在家里鮮少戴眼鏡,他視力極好,但目光太銳,就算是笑著,也隱含冷意和威嚴,雖不至于讓人不敢直視,但看起來不好相與且很沒親近感。
是以他以公眾形象示人時常常戴一副眼鏡。
玻璃柜面上清晰折射出他一雙讓人不寒而栗的眼睛,透過鏡面審視著身后的周逸。他當著周逸的面打開書柜,抬手從最上層拿下一件東西。
是一塊小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