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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千乘——”
絕望和心死同步進行。蘇沫的世界已經(jīng)崩塌,無盡的黑暗里只剩下夾雜在嘈雜音浪中的哭喊聲,還有那些觸感清晰充滿劇痛的肌膚摩擦聲。
是以這里面夾雜進別的聲音時,他完全分不清現(xiàn)實還是虛幻。
眼前的一幅幅畫面像黑白電影,從他視線里流動著,好像與他無關(guān)。又與他有關(guān)。
他嘴里胡亂喊著周千乘,眼里也看到了周千乘,他覺得可能是幻覺,因為深信自己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來救他。可面前的這個周千乘太真實了,暴怒的面容,揮舞的拳頭,還有遮天蔽日的冷杉信息素,帶著濃重的肅殺寒意,發(fā)出凌冽嗆人的味道。
周千乘的聲音也很真實。
“誰讓你們這么碰他的!”
他嘶吼著,音都破了,整個人像暴走的猛獸,要把眼前施暴的兩人撕碎。**蘇沫的轉(zhuǎn)學(xué)手續(xù)已經(jīng)在辦,校辦再怎么刁難拖拉,材料也有辦完的一天。而他已經(jīng)一周沒來學(xué)校,似乎打定主意再不踏進文華。
也好,周千乘心想,不來不來吧。至于以后要怎么辦,等蘇沫去了新學(xué)校再說。轉(zhuǎn)學(xué)而已,只要還在第九區(qū),就逃不開他的視線。
但他今天眼皮一直在跳,放學(xué)后坐上車往家走,跳得更厲害了。他揉揉太陽穴,包里電話響了,接通后只聽了幾句,眉頭便皺起來。
——有人看到蘇沫回了學(xué)校,在校辦待了一段時間后離開。
他其實沒找人跟蘇沫,但卻有跟著蔣林和于商的人。跟著的人見蔣林和于商是一起走的,沒用家里司機,打了車離開。那人跟了一段,見他倆去了球館,就沒再跟,但出于謹(jǐn)慎考慮,還是給周千乘打了電話報備一聲。
而與此同時,蘇沫回學(xué)校的消息也到了他這里。
時間太湊巧,他有些說不上來的心煩意亂,便跟司機說一聲,掉頭往回開。他估摸著時間,沿著蘇沫回家的路線走,車速很慢,走走停停,有一搭沒一搭的。
跟他的心思一樣,似乎沒有終點,也沒什么目的。
中途他下了車,去便利店買了飲料出來,坐在街邊發(fā)呆。公交車一輛輛過去,夜幕來襲,行色匆匆的人上車下車,沒有他要等的。他不知道為什么這次一定要跟過來。以前在學(xué)校,每一次蔣林他們找蘇沫麻煩,他都必須要躲在暗處親眼看著,他后來把這種行為解釋為一種可笑的不放心。
不放心那幾個人輕了重了。不放心蘇沫真的被欺負(fù)死了。
而這次跟過來,甚至沒有明確的苗頭。但似乎冥冥中有一只手在他面前揮動著,讓他回頭看。
他猜測蘇沫已經(jīng)在前一站下車,那孩子膽子小,天黑了一定會選大站換乘。他晃悠悠往回走,心想再等一會兒,或者跟一會兒,就回去吧。
這時有人撞了他一下,看起來著急忙慌的。他煩躁地低哼一聲,那人趕忙給他道歉。
是一個穿著環(huán)衛(wèi)制服的中年男人,跟他連說兩句對不起,然后彎腰去撿地上的鏟子。撿了鏟子也不見離開,站在原地頻頻回頭看,臉上有點魂不守舍。
周千乘沒再管他,繞開他繼續(xù)往前走。